再睁眼,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。
病房门虚掩着,我听见陆廷洲的手下对他说:
“老大,万一夫人发现温小姐了怎么办?她要查,恐怕瞒不住。”
陆廷洲掐灭雪茄,冷声道:
“你不用操心这些,你唯一的职责就是保护好雪宁。”
“她太干净了,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“姜瓷惯会耍见不得人的手段,雪宁心思简单,斗不过她。”
“必要的时候,可以用用姜瓷那个病种的母亲,那是她唯一的软肋,她不可能不管。”
我攥紧床单,死死咬住下唇的嫩肉,血腥味在口腔蔓延。
当年他向我求婚时,曾单膝跪地说:
“阿瓷,以后有我在,没人能伤你分毫。”
同样的保护欲,同样的承诺,只是对象早已换成别人。
那个曾被他护在身后的我,如今成了他口中手段肮脏的危险人物。
脚步声渐近,我赶紧闭上眼,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漠然。
“醒了?我派人查了,是东南亚那帮杂碎干的。”
陆廷洲走到床边,扔过来一份文件:
“这是和解书,签了,他们就答应放弃南美的军火市场。”
四目相对,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我差点死在他仇家手里,却成了他谈生意的筹码。
我哑着嗓子问:“陆廷洲,这场生意,你什么时候决定好的?”
是在看见我被打的那一秒,还是知道东南亚军火商要对我下手的时候。
陆廷洲皱眉,不满我的试探。
我知趣地闭了嘴。
答案是什么,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。
像是为了安抚我,他这两天都在病房办公。
只是手机从不离手,偶尔会对着屏幕轻笑,那笑容曾是我专属的温柔。
我忽然想起七年前,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。
那时他被仇家追杀,浑身是血倒在我的画室门口,
像头濒死的孤狼,眼神凶狠却藏着脆弱。
我本该报警的,可对上他视线的那瞬,鬼使神差地把他拖进了画室。
没想到这一拖,就把自己拖进了无间地狱。
后来,我家破产,我被父亲卖到东南亚最大的地下黑市。
拍下我的富二代虐女成性,把我折磨得不成人样。
是路过的陆廷洲把我救下,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。
也是那时候,我明白,在这世道里,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此后,我从小有名气的画家变成了道上闻风丧胆的“枪娘”。
替陆廷洲组装枪支,拆解炸弹,双手沾满洗不掉的血腥。
我以为我们可以并肩而立。
他却觉得我早已被黑暗吞噬,不如温雪宁那般干净。
我看着自己的手,本该握着画笔描绘山河,如今却只会拆解枪支、打打杀杀。
又想起温雪宁那双清净如雪的眼,突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所有的深情与坚守,终究成了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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