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在了最爱他的那一年。他亲手取我心头血,救他心上之人,将我的尸骨弃于乱葬岗。
重生归来,我成了万人之上的新后。曾经对我弃如敝屣的男人,却在宫外跪了三天三夜,
只为求我一面。透过轿帘,我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唇,轻笑着对身侧的新君说:“殿下,
这疯汉是谁?让他滚远点,别污了我的眼。”01凤辇内燃着上好的银霜炭,暖意融融。
我懒懒地倚在墨渊怀里,指尖捻着一颗刚剥好的蜜橘,甜腻的汁水浸润着指腹。
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声响,隔着厚重的明黄轿帘,
将外界的风雪隔绝成另一个世界。墨渊将一件织金羽缎的披风拢在我肩上,
温热的掌心顺势覆上我的手背。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,像三月的春风拂过冰面:“霜儿,
冷不冷?”我摇摇头,将一瓣橘肉递到他唇边,眼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“有陛下在,
臣妾心里是暖的。”他含笑吃下,目光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。凤辇行至宫门前,缓缓停下。
外面传来侍卫压抑的呵斥声,以及一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、嘶哑的男声。“让我见她!
我知道她在这里!凝霜!”我的指尖微微一顿,那瓣即将送入口中的橘肉失了滋味。
墨渊的眉头蹙起,眼中闪过一点不悦。他正要开口,我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。
我掀开轿帘的一角,一道窄窄的缝隙,足以让我看清外面的景象。大雪纷飞,
天地间一片苍茫。宫门前那片空旷的雪地上,一个男人直挺挺地跪着,
早已被落雪覆盖成一个雪人。他的头发凌乱,曾经英俊逼人的脸上布满青灰的胡茬,
双目赤红,嘴唇冻得发紫,正死死地盯着我的凤辇。是萧景玄。
那个前世亲手将匕首捅进我心口,剜出我心头血的男人。那个在我弥留之际,
只冷漠地丢下一句“你的心头血,正好配得上如烟的病”的男人。他怎么会在这里?
他怎么敢在这里?那一瞬间,心口那道早已愈合的疤痕,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。冰冷的刀锋,
滚烫的鲜血,柳如烟得意的笑,和他毫无温度的眼神……一幕幕,在我脑海中疯狂闪过。
血淋漓的痛楚,几乎让我窒息。“霜儿?”墨渊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,握紧了我的手,
“怎么了?”他掌心的温度将我从冰冷的回忆中拉扯出来。我深吸一口气,
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恨意,重新对上他关切的眼眸。我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。
我转头,透过轿帘的缝隙,再次看向那个雪地里卑微如蝼蚁的身影。“殿下,这疯汉是谁?
”我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清晰地传了出去。“让他滚远点,别污了我的眼。
”墨渊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,眼中的疼惜更甚。他没有多问,
只是对外沉声下令:“拖下去,别让不相干的人扰了皇后的清净。”“是!”侍卫领命。
外面的萧景玄听到我的声音,身体剧烈地一震,像是遭了雷击。他猛地抬起头,
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爆发出狂喜和难以置信。“凝霜!是你!我就知道是你!
”他疯了一样想冲过来,却被侍卫死死按住。“皇后娘娘!凝霜!你听我解释!
”他的嘶吼被风雪撕扯得破碎不堪。我放下轿帘,隔绝了他癫狂的视线。“起驾吧。
”我淡淡地吩咐。凤辇再次平稳地启动,将那绝望的嘶吼远远抛在身后。
贴身的宫女青黛跪坐在我脚边,低声回禀:“娘娘,前朝的玄王爷,
已经在宫外跪了三天三夜了。”三天三夜。我听着,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想笑。
前世我为了求他见我一面,也曾在他的王府外跪过。那日也是这样的大雪天。
我跪了一天一夜,他却和柳如烟在温暖的室内饮酒作乐,最后只派人传话,让我滚。
真是天道好轮回。凤辇驶入温暖的宫殿,宫人们躬身行礼,悄无声息。殿内的地龙烧得正旺,
暖香袅袅。这温暖与华贵,与殿外的冰天雪地,恍如两个世界。我与萧景玄,
也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。这一世,我是大周朝最尊贵的皇后,而他,
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前朝余孽。复仇的棋盘,已经摆好。而我,是唯一的执棋者。
02萧景玄被侍卫狼狈地架走了。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凤辇离开的方向,
里面翻滚着绝望、不甘,和一种近乎扭曲的偏执。他不相信。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,
那个声音清冷、言语刻薄的女人,会是他记忆里那个温柔似水的叶凝霜。可那声音,那身形,
分明就是她。回到那座被变相软禁的王府,萧景玄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
颓然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炉火早已熄灭,满室清冷。他开始疯狂地回忆。
回忆叶凝霜死后的那段日子。柳如烟的身体并没有像“神医”说的那样,
用了叶凝霜的心头血后便会好转。她依旧病恹恹的,却比从前更加贪婪、更加骄纵。
他曾以为那是她久病之下心性脆弱,对她百般容忍。直到有一次,他无意中发现,
柳如烟偷偷将那些苦涩的汤药倒掉,转头却精神奕奕地命人去采买最时兴的珠宝首饰。
那一刻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。他开始暗中调查。他查到,
那个所谓的“神医”早已不知所踪。他查到,柳如烟口中那个所谓的“怪病”,
在任何医书上都找不到记载。他更查到,叶凝霜的心头血,根本不是什么药引。
它唯一的用处,只是让他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。***。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***。
巨大的悔恨与痛苦如同潮水,瞬间将他吞噬。他疯了。他开始满世界地寻找叶凝霜的踪迹,
哪怕只是一具骸骨。可他什么都找不到。乱葬岗里,只有野狗刨食后留下的森森白骨,
哪一具才是他的凝霜?他就在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中,日复一日地煎熬,直到新帝登基,
一道册封新后的圣旨昭告天下。新后的画像,传遍了京城。画上的人,
与叶凝霜有着七分相似的容貌,却多了一份他从未见过的清冷与高贵。
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疯了一般冲到宫门前,跪了三天三夜,只为确认一件事。
如今,他确认了。那个女人,就是他的凝霜。她没死,她回来了,她成了别人的妻子。
这个认知,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。他不甘心。他动用了所有剩下的人脉和旧部关系,
买通了一个不起眼的宫人,只为了能在即将到来的宫宴上,再见她一面。他要问清楚,
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。府内,柳如烟听闻萧景玄在宫门口受辱的消息,
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慌。她盛装打扮,端着一碗参汤,袅袅婷婷地走进萧景玄的书房。
“景玄哥哥,你这是何苦?那个女人已经死了……”她的话还没说完,
就被萧景超一个冰冷的眼神打断。“滚出去。”这是他第一次,
用如此厌恶和怀疑的眼神看她。柳如烟心头一颤,手中的参汤险些洒了出来。“景玄哥哥,
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“我问你,当年的事,你到底骗了我多少?
”萧景玄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柳如烟脸色煞白,
强作镇定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“不知道?”萧景玄冷笑一声,
猛地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部扫落在地,“柳如烟,你最好祈祷她真的死了!
否则……”两人之间爆发了第一次,也是最激烈的一次争吵。而在千里之外的皇宫深处,
我正听着青黛的汇报。“娘娘,玄王府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。
”“萧景玄买通了太乐司的一个小太监,想在宫宴上接近您。”我端起茶盏,
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。“知道了。”一切,都在我的预料之中。萧景玄,柳如烟,
你们的对手,从来不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叶凝霜。而是从地狱里爬回来,向你们索命的我。
我抬眼,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。宫宴,将会是送给他们的第一份大礼。墨渊从身后走来,
将一件披风搭在我身上。“在想什么?”“在想,明晚的戏,应该会很精彩。”我回头,
对他展颜一笑。他看穿了我的心思,却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握住我的手,用行动告诉我,
无论我想做什么,他都会是那个最坚实的后盾。有夫如此,夫复何求。**在他怀里,
感受着那份独属于我的温暖,眼底的冷酷却愈发深沉。好戏,就要开场了。
03宫宴设在太和殿,金碧辉煌,歌舞升平。我身着正红色凤袍,与墨渊并肩坐在最高处,
接受百官的朝贺。他为我布菜,我为他斟酒,举手投足间的亲密无间,
羡煞了殿内无数的王公贵胄。席间,我感受到了两道灼热的视线。一道,
来自角落里的萧景玄。他穿着不合时宜的旧王袍,形容枯槁,与这满殿的繁华格格不入。
他的目光像带了毒的钉子,死死地钉在我身上,仿佛要将我灼穿。另一道,
则来自他身边的柳如烟。她今日盛装打扮,珠翠满头,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憔悴与慌乱。
她频频看向萧景玄,试图引起他的注意,可那个男人的眼里,自始至终,只有我一人。
真是可悲又可笑。一曲舞毕,殿内气氛正酣。萧景玄突然站了起来,踉跄着,
不顾一切地向我冲来。“站住!”侍卫立刻上前阻拦。全场的乐声戛然而止,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失态的前朝王爷身上。气氛,瞬间凝固。萧景玄被侍卫架住,
却依旧死命地挣扎着,那双赤红的眼睛,直勾勾地望着我。他颤抖着嘴唇,用尽全身力气,
嘶吼出那个埋藏在心底的名字。“凝霜!”这两个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死寂的大殿。
全场哗然。所有人都知道,新后的闺名,并不叫凝霜。墨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
周身散发出帝王的威压。我却在这时,轻轻地笑了。我从御座上缓缓起身,
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狼狈的男人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疑惑。“这位大人,
是在叫本宫吗?”我的声音清冷,带着一点疏离。萧景玄愣住了,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,
像是要从上面找出哪怕一点熟悉的痕迹。“你……你不认得我了?
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不可置信。我故作恍然大悟状,随即又露出一抹悲伤。“原来,
你认识本宫那位早夭的堂妹。”我抬手,用衣袖轻轻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,
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。“凝霜是她的小字,她自幼体弱,十几岁便去了。本宫与她姐妹情深,
她的名字,早已成了我心中的一个伤疤。”我看向萧景玄,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而悲愤。
“这位大人,你究竟是何居心?竟要在如此大喜的日子,当众揭开本宫的伤疤!”我的演技,
完美无缺。每一个表情,每一句话,都恰到好处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。
墨渊立刻配合地站了起来,龙颜大怒。“放肆!”他指着萧景玄,声音冰冷如铁。
“竟敢在宫宴之上,非议皇后,胡言乱语!来人,将这个失心疯的罪臣给朕拿下!
”“陛下饶命啊!”柳如烟吓得花容失色,立刻跪了下来,拼命磕头求情。
“王爷他……他只是思念故人,一时糊涂,绝无冒犯皇后娘娘的意思啊!”她的求情,
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,反而坐实了萧景玄的“疯病”。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“原来是疯了。”“真是可惜了,曾经的战神,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。”“竟敢冲撞皇后,
真是不要命了。”萧景玄百口莫辩。他看着我脸上那陌生的悲伤,听着周围的议论,
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。不。不对。不是这样的。他想解释,想嘶吼,
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,被当成一个疯子,一个笑话,
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侍卫粗暴地拖了出去。那狼狈的姿态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我站在高高的御座上,冷漠地看着他被拖走的身影,眼底深处,是无尽的快意。萧景玄,
这只是开始。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所有的痛苦与羞辱,我会让你,千倍百倍地品尝。
04萧景玄被囚禁在了自己的王府。名为王府,实为牢笼。他被软禁的消息,
像风一样传遍了京城。昔日门庭若市的玄王府,如今门可罗雀。他在那座空荡荡的府邸里,
精神日渐崩溃。他不断地回忆,回忆着与叶凝霜的过往。他想起她第一次为他洗手作羹汤,
不小心烫伤了手。他想起她在大雪中为他缝制寒衣,指尖冻得通红。他想起她在他出征前,
含泪送他至城门,为他祈福平安。那些被他忽略的,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深情,
如今像一把把尖刀,反复凌迟着他的心。回忆越是甜,现实就越是痛。
他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把那么爱他的一个女人,亲手推向了地狱?就在他被悔恨淹没之际,
一些“无意间”的线索,开始飘进这座与世隔绝的王府。我派青黛,在王府的下人中,
散播了一些消息。比如,当年给柳如烟看病的那个“神医”,其实是个江湖骗子,
早在拿到萧景玄重金酬谢的第二天,就卷款消失了。比如,柳如烟的贴身侍女,
被我用重金收买,开始向萧景玄“不经意”地透露,柳如烟的日常是如何的奢华,
又是如何在他面前扮演柔弱的。侍女说,柳**每日都要用新鲜的牛乳沐浴。侍女说,
柳**暗地里嘲笑前王妃是个蠢货。侍女说,柳**在王爷您为前王妃之死而痛苦的时候,
正忙着挑选新朝的华服。一点一点的线索,像拼图一样,
在萧景玄的脑中拼凑出了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,恶毒又虚伪的柳如烟。他开始怀疑,
柳如烟当年的病,根本就是装的。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那天,
柳如烟又端着汤药,试图继续扮演她那套温柔体贴的戏码。她柔声细语地劝他:“景玄哥哥,
喝点药吧,你的脸色好差。”萧景玄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,胃里却一阵翻涌。他猛地抬手,
一把将药碗挥落在地。“滚!”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,吓了柳如烟一跳。
她委屈地红了眼眶:“景玄哥哥,你……”“我问你,”萧景玄死死地盯着她,
一字一句地问道,“当年的病,是真是假?”柳如烟的身体,瞬间僵硬。她眼神躲闪,
言辞闪烁,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。“我…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……”她的反应,
已经给了萧景玄答案。他心中最后一点对她的怜惜和希望,彻底破灭了。
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,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憎恨。原来,他为了一个谎言,
杀死了自己的至爱。他的人生,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遥远的皇宫里,
我正听着青黛的汇报。当听到萧景玄和柳如烟终于反目成仇时,我勾起唇角,
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。我拿起桌上的蔻丹,慢条斯理地,为自己修长的指甲染上鲜红的色泽。
那颜色,像极了心头血。狗咬狗的戏码,最是好看了。萧景玄,柳如烟,尽情地互相撕咬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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