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捐空家底日,娇夫翻脸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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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花钱买了个未婚夫,明码标价。一个时辰二百两,若是出游则四百两,吃饭另算一百两,

更不必提那些流水般送去的字画古玩、金银玉器。三年,近千万两。整个京城都在看我笑话。

我不在乎。京城六百余间铺面,一半姓何。若论首富,我当之无愧。直到朝廷缺钱,

我这皇商首当其冲。民不与官斗,我主动交出家产大半,自请还乡。去辞行那夜,

却听见他和友人谈笑:“何有有如今成了空壳子,沈兄可是要退亲?”“自然。

一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女,也配进我沈家?”我站在门外,竟松了口气。幸好。

他只是图我的钱。1我抬步上前,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。“吱呀——”一声。屋内谈笑骤停。

烛光晃了晃,映出沈容脸上未及收敛的轻慢,和他友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。他蹙起眉,

语气是惯常的不耐:“你怎么来了?”“给沈公子贺喜。”我语气平静,

走到空着的梨花木椅旁坐下,“顺便,听听诸位对何某有何高见。”空气瞬间凝滞。

一位友人干笑着打圆场:“何当家说笑了,不知沈兄喜从何来……”话音未落,

门外传来娇柔的轻唤:“哥哥——”是沈容的继妹,蒋悦心。她莲步轻移,

自然贴到沈容身侧,手臂似有若无挨着他,才像刚看见我:“何姐姐也在?真巧。

”他们低声交谈起来,蒋悦心不时掩唇轻笑,眼波流转。我静**着,像个局外人。

约莫一盏茶后,蒋悦心忽然轻咳两声。“怎么了?”沈容立刻侧首。

“头有些晕……”她声音软了下去,指尖轻按额角,“许是来时吹了风。

”沈容眉头拧紧:“可要紧?”“无妨的。”她怯怯看他,又瞥我一眼,“哥哥,

你陪我回去可好?我……有些怕黑。”她语气依赖,姿态娇弱。沈容毫不犹豫起身,

扶住她手臂,转向我时,只剩一句潦草交代:“心儿身子不适,我先送她回去。”说罢,

便搀着她出了门。两位友人面面相觑,尴尬至极。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,

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轻抿一口。“看来,”杯底轻叩桌面,一声脆响,

“沈公子有更要紧的事。我再留,反倒不识趣了。”“告辞。”行至门口,

身侧的百合低声道:“掌柜,沈公子和蒋**坐咱们马车走了。”“无事。”我早已习惯。

这三年来,无论沈容在哪、在干什么,只要他这个继妹有事,他无有不应。雪落难行,

我回到府中已过了一个时辰。进门却见,那说着吹了风“难受”的蒋悦心,

正吃着我一早命人备好的一桌席面。我沉下脸。手一挥,有嬷嬷上前将她拉开。我走过去,

将那桌饭菜尽数推翻。时间仿佛在那声巨响后静止。酱汁溅上我藏青的裙摆,

晕成一团碍眼的污迹。蒋悦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,随即死死捂住嘴,缩到沈容身后,

脸色煞白,惊慌地看向我。沈容愣住了。他大抵从未见过,一贯温和甚至顺从的我,

会有如此疯癫的举动。“何有有!你疯了?!”他的一声怒吼打破寂静。我无心理会,

只对噤若寒蝉的仆役道:“收拾干净。”说罢,我转身,踩着满地黏腻的汁液和碎片,

径直走向内室。身后,是蒋悦心的啜泣,和沈容带着怒意的安抚:“别怕,

没事了……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门关了,隔断了所有的混乱。我和衣躺在榻上,月光清冷,

覆了满身。夜半,房门被叩响。沈容站在门外,语气缓了些:“我知道,

那桌席面是你为我生辰准备的。可心儿是我妹妹,她还小,你何必同她计较?”他说着,

伸手想来揽我。我侧身避开。满脑子回响的,都是他那句“满身铜臭”。他手臂僵在半空,

眼中闪过错愕,似乎不信我会躲开。“我的钱,已全数上交朝廷。”我抬眼,望进他眸中,

“如今,怕是付不起沈公子的时辰了。”他面色一僵,陡然阴沉下来,收回手,

狠狠瞪我一眼。见我没有挽留的意思,他理了理袖口,猛地一甩,转身大步离去。

那个整理衣袖的动作,狠狠扯了我心口一下。太像了。像极了“他”。从前也总是这样。

他一闹脾气,不出一日,我总会先低头,带着歉礼或银票,寻遍全城哄他回来。

整个京城都笑我痴傻,千金买笑,挥霍无度。可他们不知道,我买的从来不是沈容。

是沈容身上,那一点像“他”的影子。如今银子散尽,这点影子,也该醒了。烛火跳了一下,

倏然熄灭。黑暗里,我轻轻闭上眼。那个真正值得我倾尽一切的人,早在三年前就回不来了。

2翌日一早,沈容竟出现在花厅。他神情自若地坐下,等下人布膳,仿佛昨夜无事发生。

用膳间,他自顾说起:“你安排心儿去宁远书院进学。”宁远书院,皇家书院,

里头都是重臣和皇室宗亲的子弟。可他话说得那般自然,仿佛那书院是我开的。

难得主动递话,却不为我。我一边吃,一边道:“可以。让她准备一副字帖,

我让人拿给夫子。”“合格了,便让她去。”沈容眉头一皱:“李夫子素来与我不合,

林夫子刻板守矩,心儿随性惯了,如何能合格?”蒋悦心自小在沈府长大,虽受宠,

却性子跳脱,整日在外野,哪懂读书之事?沈容如何不知。“那就好好读写,静静性子。

皇家学院,岂是随便进的。”这三年,我鲜少有不依着他的。他不悦地放下筷子。我没看他,

继续吃我的。两日后,偶然在酒楼查账,碰见爱喝我店里梨花白的林夫子。攀谈几句,

才知蒋悦心还是进了宁远书院,是李夫子带进去的。看来,

我还是低估了她在沈容心里的分量。初一是书斋飞花令的日子。我恰巧路过,

便进去凑个热闹。我广开书斋,这些学子大多认得我。飞花令行了几轮,我心中微动,

起身对主持的斋长及众学子笑道:“今日有幸,得见诸位才思。

鄙人于城南碧波河上备下画舫,可容百人。在下诚邀各位,今日酉时登舫切磋。”一时间,

人人争相传诵,摩拳擦掌。碧波河上,灯火璀璨,气氛热烈。行酒令时,

花落在了蒋悦心手中。令官让她吟诗或饮酒。

她怯怯看向沈容:“哥哥……”酒是船上备的梨花白,清冽甘醇,不算烈酒。

沈容按住了她微微发抖的手,将那朵花从她手中取下。随即端起她面前那杯酒,

对令官及众人示意了一下:“心儿身子弱,不宜饮酒。这杯,我代了。”说罢,

不等众人反应,一仰头,便将那杯酒饮尽。席间一静。

在座不乏知晓我身份与蒋悦心微妙处境之人。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我,探究、怜悯,

更多是看好戏。“瞧见没,沈公子这般爱护姊妹……”“未婚妻还在呢,

竟对继妹体贴至此……”“何掌柜也是好性子,这都能忍……”我捏着酒杯,心下无波。

本就是交易。蒋悦心对他娇羞一笑,沈容摇头示意无妨,目光忽然扫过我。令官忙打圆场,

鼓声再起,直至子夜方散。结束后,我婉拒友人相送,独自回府。推开门,屋内烛火未熄。

而我的目光,死死钉在了房间里的拔步床上。蒋悦心正躺在上面。盖着我的被子,身上穿的,

竟是我贴身穿的杏色中衣。那衣裳穿在她身上,显得过分宽大。沈容坐在床边的绣墩上。

听到开门声,他猛地回头。四目相对。他眼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尴尬,

在对上我平静无波的脸后,又被恼怒取代。“你回来了?”我没有说话,一步步走过去。

他站起身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醒床上的人。“心儿回来就吐了好几回,

腹痛得走不了路,你……”我走到床榻前,能清晰看到蒋悦心的眼睫在轻微颤动。“沈容,

”我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“这是我的卧房,我的衣服,我的床。

”沈容被噎了一下:“事急从权!何有有,你的心肠怎么如此冷硬?

”我的目光掠过床上“昏睡”的人,回到他脸上。最后一点温度,也褪尽了。“好啊,

这屋子让给你们。”3我去书房,收拾了一些书信印鉴。不多时,沈容推门进来,带着迟疑。

“有有……心儿她不止腹痛,还起了红疹。女子肌肤,岂能让他人窥探?

我暂且把她安置在府里了。”我没有应声。他等了一会儿,声音有些干涩,

很不习惯这般低头:“昨日,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……让你难堪。心儿年纪小,不懂事,

一时贪嘴罢了。你别为了那桌席面,同我置气了。”席面。原来在他眼里,

我掀翻桌子、与他彻底决裂,仅仅是因为一桌菜。我没说话,平静地看着他那张脸。

他被我看得发虚。“何有有,你适可而止!我都道歉了,你还想怎样?

大不了我赔你……”我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不想再进行这些无意义的纠缠了。

“我放手,放你离开。”“……你说什么?!”他不敢置信。“我家产已上交朝廷,

付不起你的时间了。明日,我会宣布婚约解除。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

伴随着蒋悦心那熟悉的哭腔:“哥哥!哥哥你在哪里?我好怕……屋里黑漆漆的,

我一个人好怕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。沈容没有任何犹豫。转身出门,

带着紧张的回应。“心儿?”“哥哥……我找不到你,

心里慌得很……”蒋悦心的声音越发凄楚可怜。“别怕,我在这儿,我这就过来。

”关切的声音远去。冬霜凌冽。我准备去处理铺子的交接。出门便看见蒋悦心从游廊上走来。

她身上披着件毫无杂色的银狐裘。是去年冬天,沈容说冬日梅花动人,可天气寒凉,

我为他寻来的。“姐姐,别怪哥哥,”她声音软怯,“是心儿身子不争气,

哥哥才取来给我的。”我未语。一件披风罢了。目光转向她的发髻间,

斜斜插着一支点翠蝴蝶簪。我甚至没有思考,几步冲上前,在她惊愕的目光中,

一把攥住那支发簪,用力向外一拔!“啊!”蒋悦心痛呼,泪如雨下。“你也配戴这个。

”我声音嘶哑。“何有有!你发什么疯?!”沈容的暴喝自身后炸响。他大步冲来,

一把将我推开!我踉跄跌倒,手肘重重磕在石阶上。发簪脱手飞出,落在覆霜的青石板上。

沈容看都未看我,只急切低头:“心儿,伤到没有?”随即转向我,目眦欲裂:“何有有!

你说过放手!这簪子是我亲手做的,我想给谁就给谁!你如今又在做什么?!

”蒋悦心躲在他身后啜泣:“表哥,别怪姐姐……是我不该……”她伸手去解那狐裘。

沈容猛地按住她的手,声音斩钉截铁:“不必还!”我缓缓起身,手肘刺痛。未看他们一眼,

只走过去,弯腰拾起霜地里的蝴蝶簪。用袖口,极轻、极慢地,拭去尘埃。然后,我才抬眼,

望向那对依偎的身影。“沈容,”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从此以后,你我之间,

”我将那支发簪紧紧握在掌心。“银货两讫,再无瓜葛。”说完,我不再停留,

从他们身边侧身而过。“何有有!”沈容在身后喊我,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我没有回头。

蒋悦心细弱的啜泣隐约传来:“哥哥,你去看看姐姐吧,

我没事的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”但沈容的脚步,终究没有追上来。

蒋悦心“体贴”地提议来寻些东西安慰我,沈容便带着她去了书房。

他们的目光被墙上一排排画像攫住,神色复杂。蒋悦心指尖轻抚画中轮廓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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