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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焰踏雪行

liulan 7 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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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我扯断金丝玉带时,朱雀门的铜钉正刮着喜轿的鎏金顶。那声音刺耳,

像刀尖划过铁皮。我翻身跃出轿子,雪沫子灌进领口,冷得人一激灵。

玄铁甲胄在雪地里拖出蜿蜒的血痕,像父王当年用长枪画出的边境线——粗糙,断续,

却固执地向前延伸。追兵的呼喝声从宫墙拐角碾过来。我反手甩出婚书。烫金纸页刚展开,

三支黑羽箭就钉穿了它。箭尾的雕翎还在颤,婚书已经碎成雪片,纷纷扬扬落进血泥里。

**准。我认得这箭。皇城司特制的破甲锥,宇文烈那老狗的招牌。靴底碾过碎纸时,

忽然想起角楼里那双捧着药钵的手。苏沉璧总在寅时三刻研磨琥珀。青***撞着白瓷钵,

叮叮咚咚像更漏。她说那是能让人说真话的药引,说这话时睫毛在灯下投出小片阴影,

像栖息的蝶。现在想来,那蝶翅般的阴影里,藏着的怕是先帝暴毙的真相。“世子留步!

”宇文烈的声音刮得耳膜生疼。我窜进巷子,刀鞘撞翻腌菜坛子。酸汁溅在墙上,

混着雪水淌成褐色的溪流。这味道让我想起老刀酿的梅子酒,

那老东西现在八成在枯骨林骂娘。拐过第三个弯时,箭矢擦着耳廓钉进木门。

“您父亲正在金殿上替您赔罪。”宇文烈在笑,笑声像钝刀磨骨头,“北境十万铁骑的粮草,

可都系在您腰间的玉带上。”我摸到断成两截的金丝玉带。父王的亲笔信还缠在夹层里,

墨迹被汗浸得晕开,最后一句却清晰得刺眼——往枯骨林跑。靴尖踢起积雪,

我撞开当铺的雕花门。柜台后头的老头正在打瞌睡,被我甩过去的玉佩砸醒了。

羊脂玉上刻着北境狼头,沾着血,在桐油灯下泛着暖光。“典当?”老头眯着眼笑,

露出三颗金牙。“买命。”金牙老头突然不笑了。后门吱呀一声响,

穿粗布衣裳的姑娘端着药筛进来。苏沉璧手腕上的银铃铛叮咚一响,

筛子里的琥珀粉就洒了半捧。宇文烈的铁靴声停在当铺门口。“您果然在这儿。

”苏沉璧把药筛塞给我,指尖冰凉,“太医院偷来的曼陀罗粉,够放倒半个皇城司。

”门闩断裂的瞬间,我掀翻了药柜。三百味药材天女散花,曼陀罗粉混着陈皮肉桂纷纷扬扬。

宇文烈冲进来时,正赶上苏沉璧打翻油灯。火光窜起来的刹那,

我看见她往我怀里塞了张皮子。硝制过的狼皮地图,烫着枯骨林的路线。

第2章枯骨林的树影在雪地上织成铁网。我踉跄着踩断一根枯枝,脆响惊起几只寒鸦。

肩甲裂口处渗出的血已经冻成冰碴,每走一步都像被钝刀剐着骨头。

“北境的双刀不是这么使的。”锈迹斑斑的匕首突然挑开我肩甲。树后转出个佝偻身影,

羊皮袄上结满冰霜,活像从坟堆里爬出来的老树精。老刀。这老东西的匕首抵着我咽喉,

刀刃上还沾着陈年血垢。我认得那纹路——赤焰刀法第七式的收势,母亲生前最爱的杀招。

“谁教你的燕回旋?”他嗓子像***沙砾,“萧红玥那丫头死的时候,你还在喝奶吧?

”雪粒突然变得锋利。我反手去摸刀,却发现双刀早不知掉在哪个雪窝里。

老刀嗤笑着甩来柄短刀,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绸。“你娘当年用这个削掉过宇文烈的耳朵。

”林外突然传来铜哨声。皇城司的猎犬闻着血腥味来了,雪地上响起细密的铁链声。

老刀往我渗血的绷带上拍了个油纸包,里头裹着的刀谱烫得惊人。“赤焰刀总共九式。

”他往雪地里啐了口血痰,“你娘创到第七式就咽气了。”第一支弩箭钉进树干时,

老刀已经消失在雪雾里。油纸包在掌心发烫,烫得我想起苏沉璧临走前塞给我的暖炉。

那炉子里埋着炭火似的药丸,她说能吊着将死之人的一口气。铜哨声越来越近。

我攥着短刀滚进乱坟堆,腐尸味混着硫磺往鼻子里钻。这是枯骨林的瘴气,

老刀说过活人沾上会烂肺管子。

但宇文烈的人不知道——有个穿铁甲的倒霉蛋正跪在地上咳血,喉结凸得像要顶破皮肉。

刀扑在怀里发烫。翻到第三页时,我终于明白老刀为什么笑得像只老狐狸。这根本不是刀谱,

是母亲留下的北境布防图,每一处关隘都用朱砂标着暗桩。“世子好雅兴。

”宇文烈的铁靴碾碎了我背后的墓碑。他腰间挂着半截金丝玉带,正是我逃婚那晚扯断的。

皇城司的弩箭在雪光下泛着蓝,箭头上淬的毒我认得——太医院密制的“青丝绕”,

苏沉璧说过这毒发作时像头发丝勒进五脏六腑。“令尊今早割让了寒鸦关。

”宇文烈用刀尖挑起我下巴,“您要是死在这儿,北境还能保住最后三座粮仓。

”短刀突然变得滚烫。赤焰刀法第一式根本不是什么杀招,是母亲自创的脱骨法。

我手腕一抖,整个人从铁甲缝隙里滑了出去,像条冻僵的蛇突然活过来。

宇文烈的刀劈碎了墓碑。碎石飞溅中,我瞥见老刀蹲在树杈上啃冻梨。这老**居然在笑,

笑得满脸褶子里都夹着雪渣子。他冲我比划了个手势,是北境军中常用的暗号——东南方,

三百步,有活路。雪幕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。苏沉璧的银**混在风里,

她驾着辆没有马的板车冲进坟地。车板上堆满晒干的药草,

最上头那捆曼陀罗花还在往下掉渣子。“上车!”她甩出条浸过药的麻绳,“别碰紫色那堆!

”宇文烈的弩箭追着我们钉进板车。有支箭擦着我耳廓飞过,箭尾系着的布条上沾着血,

看颜色像是刚从活人身上撕下来的。布条上歪歪扭扭画着只狼头。父王的印鉴。

第3章板车撞进悬崖边的老松时,布条上的狼头正渗出血珠。父王的印鉴从来不用朱砂,

他习惯咬破拇指按上去。那血珠滚到布条边缘,突然被风吹散了,

像十年前先帝暴毙那晚消失的守夜人。“抓紧!”苏沉璧的麻绳勒进我手腕。

她袖口翻出半截银针,针尖挑破我虎口,血滴在车板晒干的曼陀罗花上。

紫色花苞遇血就炸开,毒粉扑了宇文烈满脸。他弯刀劈来的瞬间,我闻见熟悉的沉水香。

刀锋削掉我半截衣袖。腕间月牙疤露出来,像道褪色的诅咒。十年前那个雪夜,

苏沉璧父亲的验尸录上画着同样的刀痕——赤焰刀第七式留下的标记,凶手本该是北境王族。

“原来是你。”她声音突然变轻,像药碾子碾过琥珀粉。宇文烈在笑。他摘了铁盔,

右耳只剩半片残骸。那伤口结着紫黑色痂,正是母亲最爱的燕回旋留下的。

毒粉让他左眼充血,可握刀的手稳得像铁铸的。“当年先帝脉案被篡改了三处。

”苏沉璧突然从怀里掏出《青囊书》,火折子擦过书页,“寒食散用量多了一钱,

冰片少了两分,还有……”书页燃烧的刹那,火光里浮出褪色字迹。

我看清了被朱砂涂抹的脉案。原来先帝中的毒叫“红颜烬”,发作时浑身骨头发烫,

像被火烧的琉璃盏。这毒最妙的是——下毒者自己也会中招,只要靠近中毒者三尺内。

宇文烈突然暴起。他刀尖挑向苏沉璧咽喉时,我摸到了老刀给的短刀。

红绸缠柄的刀身烫得惊人,像是母亲从地狱里递来的复仇之手。赤焰刀第二式根本不是劈砍。

是投掷。短刀扎进宇文烈肩膀时,他刀锋已经划破苏沉璧衣领。羊皮卷从她领口滑出来,

展开的瞬间露出枯骨林全貌——那根本不是坟地,是北境军在皇城脚下埋的火药库。

“你爹真有种。”宇文烈拔下肩头短刀,“用儿子当诱饵,就为炸平皇城司?

”山风突然变得腥甜。苏沉璧把燃烧的《青囊书》抛向悬崖。火光中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在颤,

像当年在角楼研磨药引时那样。可这次她手里攥着根银链子,

链子那头拴着父王给我的狼头玉佩。“跳!”我抓住她手腕的瞬间,听见玉佩裂开的脆响。

宇文烈的弯刀劈在崖石上,火星溅到羊皮卷边缘,烧出个焦黑的洞。

坠落时看见老刀站在悬崖边啃冻梨。这老**居然在往羊皮卷上泼火油,

泼完还冲我比了个手势——北境军里骂人的那种。接着整个悬崖亮起来,

像母亲生前最爱的琉璃灯炸开了。气浪掀得我们在半空翻了个跟头。

苏沉璧的银铃缠在我腕上,叮叮当当响了一路。落地时她袖子里滑出把钥匙,

正好**我腰间的暗囊。那里面藏着母亲留下的最后秘密——赤焰刀第九式根本不存在,

是张**。“你爹……”她咳出口血,“给的火药方子是假的。”我摸到钥匙上刻的字。

“红颜烬”的解药方子,字迹是父王的。第4章冰水灌进鼻腔时,我听见铠甲碰撞的闷响。

有人拽着我后领往上提。睁眼看见冰层下浮着张惨白的脸,

铁面罩上刻着火焰纹——和我那把丢在雪地里的佩刀纹路一模一样。北境死士。

他们像水鬼般从冰窟窿里冒出来,铁甲缝隙里缠着水草。领头的摘下面罩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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