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在花轿临门的那一刻,嫡姐林若雪哭着闹着要上吊,非要和我换亲。
上一世,她嫌弃侯府世子陆时渊双腿残疾,逼着我这个庶女代嫁。所有人都笑我嫁给了一个废人,可后来陆时渊站起来了,手握兵权,成了权倾朝野的镇北王。我夫荣妻贵,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。
而她,风风光光嫁给了她自己选的穷书生裴衍之。结果裴衍之考了十年都没中,还染上酗酒堵伯的恶习,最后将她活活打死。
这一世,她以为自己拿到了天选剧本,抢先一步钻进了去往侯府的花轿,满心欢喜地等着躺赢。
我看着她得意的背影,几乎笑出了声。
傻姐姐,你不知道吧?陆时渊是个虐杀成性的变态,我那一品诰命,是用半条命和无数道伤疤换来的。而你眼里的窝囊废裴衍之,只要我不像前世那样受你蛊惑去打压他、羞辱他,他本该是名满天下的未来首辅,是光风霁月的摄政王啊!
这一次,我笑着踏上了那顶去往穷巷的寒酸小轿。你的荣华富贵,我不要了。我的锦绣前程,你,也别想抢!
「我不嫁!死也不嫁给那个瘸子!」
嫡姐林若雪凄厉的哭喊声穿透薄薄的门板,砸进我的耳朵里。
我正由喜娘在脸上敷粉,闻声,手里的描眉笔轻轻一颤,在眉尾划出一道不和谐的墨痕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,十五岁的年纪,本该是花一样的娇嫩,眼下却是一片死气沉沉。
门外,嫡母尖酸刻薄的声音紧跟着响起:「雪儿,我的心肝!你别哭了,娘怎么舍得让你受这种委屈!一个瘸子,也配娶我们相府的嫡女?简直是痴心妄想!」
「娘!」林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,「那怎么办啊?花轿已经到门口了!要是悔婚,侯府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!」
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,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「让林若薇去。」嫡母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「反正只是个庶女,能嫁进侯府做世子妃,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」
「对!让林若薇去!」林若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声音瞬间亮了起来,「她一个卑贱的庶女,配一个残废的世子,正好!」
吱呀一声,门被推开。
嫡母和林若雪一前一后地走进来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看向我的眼神却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命令。
「若薇,」嫡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「你姐姐身子不适,今日这门亲事,就由你代嫁吧。」
她话说得轻飘飘,仿佛只是让我代她吃一顿饭那么简单。
林若雪站在她身后,用帕子掩着唇角,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和鄙夷。
我慢慢放下手中的眉笔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们。
上一世,我也是这样被她们逼迫着,在出嫁的当天,脱下原本属于我的那身寒酸嫁衣,换上了林若雪华贵无比的嫁服,代她嫁给了那个传说中性情暴戾、双腿残疾的镇北侯世子,陆时渊。
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。
可谁也没想到,三年后,陆时渊不仅重新站了起来,还手握重兵,成了皇帝最倚仗的战神。
我成了人人艳羡的一品诰命夫人。
而抢走我原本婚约、嫁给穷书生裴衍之的林若雪,却在无尽的贫困和家暴中凄惨死去。
(我重生了。)
重生在林若雪也重生的这一天。
看着她眼底那势在必得的光芒,我就知道,她也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来了。
她以为抢走了我的侯府世子妃之位,就能复制我上一世的荣光。
想到这里,我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「不,我不换。」
我站起身,目光直视着嫡母,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。
嫡母和林若雪都愣住了。
她们大概没想到,一向在我面前唯唯诺诺,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我,竟然敢拒绝。
嫡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她几步上前,冰凉的手指掐住我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。
「你说什么?你敢再说一遍!」
我吃痛地皱起眉,却依旧倔强地看着她:「我说,我不换。与裴家书生的婚约,是我母亲生前为我定下的,我不能违背。」
「放肆!」嫡母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。
我没有躲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,林若雪拉住了嫡母的手。
「娘!你别打妹妹,」她假惺惺地劝着,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,里面闪烁着我熟悉的、恶毒的光芒,「妹妹说得对,这婚事是姨娘定下的,我们怎么好强迫她呢。」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「既然妹妹不愿意,那、那女儿嫁便是!女儿这就去死!总好过嫁给那个瘸子,一辈子守活寡!」
说着,她猛地转身,朝屋里的柱子撞去。
「雪儿!」嫡母大惊失色,连忙扑过去抱住她。
一场闹剧,再次上演。
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我冷眼看着她们母女情深,心中一片冰冷。
上一世,我就是被她们这样一唱一和地逼着点了头。
父亲为了仕途,嫡母为了亲生女儿,没有一个人在乎我的意愿。
可这一次,我不会再任由她们摆布了。
「姐姐,」我轻轻开口,打断了她们的表演,「你真的想好了?侯府世子虽然身有残疾,但毕竟是侯府世子,荣华富贵,享用不尽。而裴衍之只是个穷书生,前途未卜,你嫁过去,可是要跟着吃苦的。」
林若雪的动作一顿。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我,眼底深处却划过一丝鄙夷和嘲弄。
(这个蠢货,还想骗我。)
(她以为我不知道,陆时渊将来会成为战神吗?)
「她以为我不知道,裴衍之那个废物,一辈子都考不上功名吗?」
断断续续的心声传进我的脑海。
我猛地一怔。
我能……听到她的心声?
这是重生带来的吗?
我压下心头的震惊,面上不动声色,继续说道:「而且,我听说裴书生样貌俊朗,才华横溢,我……心悦他已久。姐姐,你当真要抢我心爱之人吗?」
我一边说,一边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,一双眼睛委屈地看着她。
林若雪脸上的表情果然变得更加不屑。
「心悦他?真是笑话!一个穷鬼罢了,等我当上了一品诰命,什么样的男人没有?」
「林若薇这个**,果然还是和上辈子一样蠢,为了个穷酸书生,居然连泼天的富贵都不要。」
(也好,省得我再费口舌。)
「妹妹说笑了。」林若雪从嫡母怀里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,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,「我怎么会抢你的心上人呢?只是……侯府那边,我们相府总要给个交代。既然妹妹不愿,那……只好我嫁了。」
她说着,看向嫡母,眼底带着一丝决绝:「娘,女儿想通了。为了相府的颜面,女儿愿意嫁给陆世子!」
嫡母心疼地看着她:「我的傻女儿,你这又是何苦?」
「我不苦。」林若雪摇摇头,目光却越过嫡母,挑衅地看向我,「只要妹妹能嫁得如意郎君,姐姐就算受再大的委屈,也心甘情愿。」
好一朵舍己为人的白莲花。
我在心里冷笑,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感激和愧疚。
「姐姐……」
「好了,就这么定了!」嫡母一锤定音,生怕我反悔似的,「来人,快,给大**换嫁衣!把二**的嫁衣拿过来!」
很快,下人捧着两套嫁衣进来。
一套是金丝银线,凤穿牡丹,极尽奢华。
另一套则是我生母留下的旧嫁衣改的,洗得发白的红色布料上,只绣了几朵简单的祥云。
林若雪迫不及待地让人伺候她换上那身华贵的嫁衣,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而我则被粗鲁地推进了原本属于林若雪的、那间堆满杂物的偏房。
门被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到了林若雪压抑不住的笑声。
「蠢货,你就等着跟那个穷鬼过一辈子苦日子吧!」
「等我成了战神王妃,我一定要让你跪在我脚下,求我施舍!」
**在冰冷的门板上,缓缓勾起了唇角。
傻姐姐。
你不知道,陆时渊确实会成为战神。
但你更不知道,他心理扭曲,手段残忍。他站起来的那三年,是我用无数次的鞭打、羞辱和鲜血换来的。
而你眼中的穷鬼裴衍之,只要没有我的打压,他本该是连中三元,名动京城,最后官至首辅,权倾朝野的摄政王。
上一世,是你教唆我,让我觉得裴衍之配不上我,让我对他百般羞辱,万般作践,才生生折断了他所有的傲骨,让他自暴自弃,沉沦到底。
这一世,你满心欢喜跳进的,才是我真正的地狱。
而我即将踏上的,才是我真正的锦绣前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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