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苏念。这是我成全网公敌的第十五天。今天，我委托律师，
将一张存有188万的银行卡，以最快的方式寄给了江川。我知道，这个世界上的债，
钱债易还，情债难偿。但在我彻底从这个***场消失之前，我要讲出我的版本。这个故事里，
没有绝对的好人，也没有绝对的坏人。只有一个被“恩情”的枷锁捆绑了十年，
最终发现这副枷锁竟是用一个弥天大谎精心打造，被压得骨头都碎了的，疲惫的女人。
1黑暗中的救赎今天，我只做了两件事。第一，委托律师，
给前男友江川寄去一张存有188万的银行卡。这188万里。有他供我读书的36万本金，
有24万的高额利息。有100万的青春补偿。以及最后那18万——是我替我死去的妈妈，
还他的，救命的钱。第二，试穿了我后天婚礼的婚纱，纯白的，很美。后天，
我和顾言之就要正式结为夫妻，开始新的生活了。江川这个名字，将正式从我的记忆中抺去。
我和江川，不只是高中同桌那么简单。我们曾经是彼此世界里的唯一。
我们都出生在小城最破败的棚户区。我的父亲是个酒鬼，每一次喝醉，
都会把家里砸得稀巴烂，然后对着我和我妈拳打脚踢。
江川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各自再婚，他跟着奶奶长大，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野孩子。
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慰藉。他会把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我买药，
我会把唯一一个鸡蛋偷偷留给他。在那个黑暗无光的少年时代，
我们像两只互相***伤口的小兽，依偎取暖。我们之间真正的转折点，
发生在高三那年冬天的深夜。我爸又一次喝醉了，这一次，他欠了赌债，要拿我去抵。
我妈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，被打得头破血流。我吓得躲在门后，浑身发抖。
就在我爸拿着菜刀，面目狰狞地朝我走来时，那扇薄薄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。是江川。
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，手里攥着一根从工地捡来的钢筋，眼睛血红地挡在我面前，
对着我爸嘶吼：“你敢动她一下试试！我今天就跟你拼命！”那个夜晚，十七岁的江川，
用瘦削的脊梁，为我扛住了一个即将崩塌的世界。他身上挨了我爸三棍子，背上青紫一片，
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。警察来了，我爸被带走了。空荡荡的屋子里，我妈抱着我痛哭。
江川坐在门槛上，手里夹着一支烟，背影萧索又决绝。我对他说：“江川，
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的。”他掐了烟，回头看着我，第一次那么认真地说：“苏念，你别怕。
以后，我护着你。你的命，有我一半。”你的命，有我一半。这句话，
成了刻在我骨血里的盟约。高考放榜，我超常发挥，考上了离家千里之外的顶尖985大学。
而江川，因为那段时间为了护着我，三天两头跟我爸那边的混混打架，耽误了学业，
离本科线差了十几分。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，我没有一丝喜悦，只有灭顶的绝望。
我妈看着通知书上那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，一夜白头，抱着我说：“念念，是妈没用，
咱家……咱家真的读不起啊。”我决定放弃了。第二天，我正准备去学校申请退档时，
江川又一次踹开了我的门。他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拍在桌子上，里面是皱皱巴巴的零钱，
凑了足足五千块。是他去工地搬砖，预支的工资。他对着我妈，掷地有声：“婶儿，
让苏念去！她是我们这儿飞出去的金凤凰！学费我来想办法！我江川就算去卖血，
我也供她读出来！”那一刻，他不是光，他是我的神。我告诉自己，苏念，你欠江川的，
已经不是半条-命了，是整整一条命。大学四年，研究生三年，整整七年。他真的做到了。
每月2000块生活费，加上每年的学费，雷打不动。他骗我说，
他在一个远房亲戚的物流公司当经理，很清闲，收入也高。我信了。我天真地以为，
他只是比我更早地踏入了社会，凭着他的仗义和聪明，过得很好。直到大三那年暑假，
我没打招呼，偷偷跑去他所在的城市，想给他一个惊喜。按照他给我的地址，
我找到的不是什么物流公司，而是一片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。我在工地上找了整整一个下午，
才在一个正在进行高空作业的脚手架上，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他**着上身，
皮肤被晒得黝黑，浑身都是泥浆和汗水。安全措施简陋得可怕，他就那样在几十米的高空，
像一只壁虎一样攀爬，搬运着沉重的钢筋。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。我躲在角落里，
看着他下来休息，狼吞虎咽地吃着五块钱一份的盒饭。一个工友跟他开玩笑，
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阿川，你小子真不要命啊！那么危险的活儿都敢接，
就为了给你那个大学生媳妇儿攒钱？”江川嘿嘿一笑，满脸自豪：“我媳妇儿，
那是我们那儿最厉害的读书人！我不多挣点，她在学校里被人看不起怎么办？”我捂着嘴，
不敢让自己哭出声。原来，他所谓的“经理”，就是在拿命换钱。原来，
我每一笔心安理得的花销，都是他悬在几十米高空的冒险。那天我没有去见他，
我悄悄地走了。回到学校，我卖掉了我及腰的长发，换了三千块钱。我开始疯狂地**，
家教、翻译、刷盘子……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，像个疯子一样榨干自己的每一分精力。
我不敢买新衣服，不敢和同学聚餐，甚至不敢生病。因为我知道，我花的每一分钱，
背后都可能是一次他从高空坠落的风险。这份恩情，太重了，重得像一座山，
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我告诉自己，苏念，快点毕业，快点挣钱，
快点把他从那个危险的地方拉出来。我们一定要结婚，我要用我的一辈子，
去偿还他为我付出的一切。2灵魂的裂痕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。
消息出来那天，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江川。电话那头，他正和工友们在路边摊喝酒。
他高兴得语无伦次，不顾工友们在旁边，开了视频，
他把镜头转向那些同样满身尘土的汉子们，醉醺醺地炫耀：“都看见没！这是我媳-妇儿！
研究生！顶尖大学的研究生！你们谁的媳妇儿有我媳妇儿厉害！”视频里，他笑得满脸通红，
骄傲得像个孩子。挂了电话，我看着宿舍镜子里，
那个因为长期熬夜、营养不良而面色蜡黄、眼窝深陷的自己，心里却是一片空洞的茫然。
研究生阶段，我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。我的导师是业内泰斗，我参与的国家级课题，
是关于人工智能与社会伦理的交叉研究。我开始阅读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哲学著作，
福柯、德里达、阿甘本……那些艰涩的理论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我认知世界的新大门。
我开始尝试着，把我的世界分享给江川。我兴奋地跟他讲，
我们的AI模型在图灵测试中取得了突破性进展。他听了很久，沉默了半晌，说：“念念，
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，但感觉很厉害。你别太累了，注意身体。
”我跟他聊我论文里关于“数字劳工”的观点，
探讨他这样的体力劳动者在未来可能面临的结构性失业风险。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，
然后是一句带着疲惫的安慰：“想那么多干嘛，有活儿干，有钱挣就行了。你安心读你的书，
家里的事有我。”我第一次作为优秀学生代表，参加了一场由市**举办的青年企业家论坛。
晚宴上，我穿着租来的小礼服，端着香槟，
听着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们讨论着风投、纳斯达克、区块链……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，
想与他分享这份新奇和激动。他很快回了电话，声音里满是警惕和担忧：“念念，
那种地方都是有钱人，人多嘴杂，你一个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，别被人骗了，也别学坏了。
”他不是不好。他会记住我的生理期，提前给我寄红糖姜茶。他会省吃俭用，
在我生日时给我买最新款的手机。他每天都会问我“钱够不够花”，叮嘱我“按时吃饭”。
他的爱，是生存层面的，是温饱层面的，是倾其所有地为我提供一个安稳的后方。
可我飞速生长的灵魂，像一株渴望阳光的植物，我迫切地需要养分。我渴望的，是理解，
是共鸣，是精神层面的交流与碰撞。
我渴望有人能和我讨论“技术奇点”的到来是福音还是灾难，而不是只会说“听着就厉害”。
我渴望有人能理解我职业规划里的野心和困惑，而不是只会说“女孩子干那么累干嘛，
有我养你”。我们之间，仿佛隔了一片无声的深海。他站在海岸的这一边，
拼命地朝海里扔面包，想确保我不会饿死。而我，已经游到了深海中央，
我看到了海里的珊瑚、鲸鱼和沉船，我渴望有人能和我一起探索这片深海的奇妙，
可他只会站在岸边，焦急地冲我大喊：“快回来！海里危险！”我开始害怕和他视频，
害怕放假回家。因为每一次短暂的相聚，除了他笨拙地为我剥虾，
把碗里堆满他认为最有营养的肉，除了反复回忆过去的苦难，叮嘱我“要懂得感恩”，
我们之间，就只剩下手机屏幕上尴尬的沉默。那片沉默的海，在我们之间，越来越宽，
深不见底。3金丝笼的蓝图研究生毕业，
我拿到了国内顶尖科技公司“矩阵”的offer，年薪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
入职第一个月，发了工资加上签约金，我卡里有了第一笔巨款，整整20万。我立刻请了假，
飞到江川所在的城市。我拿着那张银行卡，像一个终于可以交出满意答卷的孩子，
激动又忐忑地递给他。“江川，这是我工作拿到的第一笔钱，你先拿着。
以后我会每个月都给你打钱，直到把欠你的都还清。”我以为他会高兴，会为我感到骄傲。
但他接下来的反应，是我始料未及的。他像被火烧了一样，猛地把卡推开，
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这是他第一次，对我用那么冰冷和愤怒的语气说话。“苏念！
你这是什么意思？你把我当什么人了？债主？我们之间需要算得这么清吗？
”“我为你做的所有事，不是为了让你还钱！我是你男人！我的就是你的！”那晚，
他租住的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，气氛压抑得让我窒息。为了缓和气氛，他叫了外卖，
买了两瓶啤酒。喝了酒后，他变得异常兴奋，紧紧抓着我的手，
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我们的“未来”。“念念，你现在也毕业了，工作也体验过了。
我觉得差不多了，你再干个一年半载的，就把工作辞了。”我愣住了：“辞职？为什么？
”他眼睛亮得吓人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狂热：“回老家啊！我已经看好了，
就在我们市里最好的小区，我付了首付，买了个三室一厅的房子！等你辞职回来，
我们就结婚！”“结婚以后，你就安心在家，给我生两个孩子，一男一女。
你不是喜欢读书吗？就在家看看书，养养花，照顾孩子和老人。”说到这么，他显得很激动。
“我呢，我现在工地上的活儿也稳定了，认识了不少老板，我准备自己拉个施工队，
以后我主外，你主内。我保证，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苦，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！
”他描绘得那么投入，那么深情，仿佛那是对我天大的恩赐。我却听得如坠冰窟，浑身发冷。
在他的“宏伟蓝图”里，没有我的事业，没有我的项目，没有我的学术理想，
甚至没有“苏念”这个独立的个体。
只有一个叫“江川的妻子”和“孩子的母亲”的模糊符号。
他要我辞掉我拼了十年才得到的工作，放弃我热爱的、刚刚起步的事业，
回到那个我拼了命才逃离的小城，住进一个他买的房子里，
做一个被他圈养起来的“幸福女人”。那不是未来，
那是一个用“爱”、“牺牲”和“报恩”精心编织起来的，最华美的金丝笼。那一刻，
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意识到：恩情，真的无法替代爱情。感激，真的不能许诺一生。
我悄悄地把那张20万的银行卡，存进了另一张以我母亲名字开户的新卡里。
我给这张卡在手机银行里设置了一个名字：“赎身基金”。
我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：苏念，快跑！不然你这辈子都完了。
4智性恋的诱惑压垮骆驼的，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，而是每一根。顾言之的出现，
就是那根最沉的稻草。他是我们公司的首席架构师，也是我入职后的直属领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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