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故意加重了“我们”两个字，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在挑衅。
“没空。”傅霆煜的回答干脆利落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我在出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清欢轻声说，“我在京海市中心医院，VIP病房，1607。透过窗户，刚好能看到你。”
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。这一次，陆清欢听到了他那边传来的、明显的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几秒后，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似乎是他在跑离嘈杂的现场中心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傅霆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掩不住那一丝泄露出来的慌乱。
陆清欢愣了一下。她本以为他会直接挂断，或者继续用冷漠来搪塞。却没想到，他第一反应问的不是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”，而是“你怎么了”。
他在意她的身体状况。
这个认知让陆清欢的心脏猛地一跳。难道……他早就知道了什么？
“我？”她轻笑一声，笑声空洞，“我很好啊。只是快死了，想在死前把一些事情弄清楚，不可以吗？傅队长。”
她用最温柔的语气，说着最残忍的话。
走廊尽头传来了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响。陆清欢下意识地抬眼望去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电梯里冲了出来。他摘下了头盔，露出一张被烟火熏得漆黑、却依然轮廓深邃的脸。额角有一处擦伤，鲜血混着雨水顺着侧脸滑落，滴进作训服的领口里。
是傅霆煜。
他一手还举着手机贴在耳边，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，正大步流星地朝着她的病房方向走来。他的眼神像是在搜索猎物，焦急而锐利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，精准地锁定了坐在轮椅上的陆清欢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陆清欢下意识地想要躲避，想要拉上窗帘，想要躲进这间病房的阴影里。但她没有。她挺直了背脊，握着手机，隔着玻璃，冷冷地回望着那个曾经让她爱入骨髓、也恨入骨髓的男人。
傅霆煜的脚步在病房门口停下了。
他没有推门而入，只是站在那里，隔着一层玻璃，死死地盯着她。
他的目光滚烫，里面翻涌着陆清欢看不懂的情绪。有惊愕，有痛楚，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克制。他的视线从她苍白如纸的脸，缓缓下移，落在她盖着厚重毛毯的腿上，最后定格在她插着留置针的手背上。
那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旧爱，倒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、却又即将再次破碎的稀世珍宝。
“傅霆煜。”陆清欢对着手机，也是对着门外的人，轻声说道，“你不敢进来吗？”
傅霆煜握着门把手的手背青筋暴起。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，呼吸变得粗重。
“陆清欢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透过手机和空气双重传来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重叠感，低沉而沙哑，“别闹了。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“休息？”陆清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我睡了三天，醒来还是要面对那张催缴单。傅霆煜，我不需要休息，我只需要一个答案。”
她看着他满身的狼狈，看着他眼底的***，心中涌起一股报复般的***，却又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疼痛。
“当年，你为什么要走？”她终于问出了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如果你不爱了，大可以直说。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……让我像个笑话一样，等了你四年。”
傅霆煜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吐出一句：“过去的事，没有必要再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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