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宴上,小叔子借着酒劲,一巴掌扇在我五岁儿子的脸上,怒骂他没规矩。我气得浑身发抖,
正要冲上去理论,却被老公死死拉住。“别闹了,回家。
”他面无表情地将我和儿子带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。我对他失望透顶,一夜无言。第二天,
婆婆的电话打了过来,声音带着哭腔:“老大,你怎么能撤掉你弟弟的担保?
他的公司要完了啊!”老公接过电话,语气平淡却冰冷:“妈,一个耳光五千万,
我还觉得便宜他了。”01陆泽挂断电话,家里一片死寂。那声音像是被深海吞没,
没有留下一丝回响。客厅的空气凝滞了,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,几乎让我无法呼吸。
我盯着他,那个我同床共枕了六年的男人,此刻他的侧脸在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下,
显得无比陌生。“为什么?”我的声音干涩,像被砂纸磨过。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
”我问的不仅仅是担保的事,更是他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一切。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我脸上,
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,此刻是一片我看不懂的深邃。“时机未到。”他只说了这四个字,
便再无解释。时机。多么轻飘飘的词。我的心沉了下去,像是坠入无底的冰窟。
过去的一幕幕,像失焦的电影胶片,在脑海里疯狂倒带,然后又一帧帧变得清晰。
我们结婚时,婆婆张翠兰就百般刁难,说我小门小户,配不上她儿子。陆泽只是说,妈,
别这样。小叔子陆鸣结婚,婆婆大手一挥,让陆泽给他买了市中心的大平层,而我们,
还挤在这个老旧的两居室里。陆泽只是说,他是我弟。陆鸣三天两头找借口要钱,
从几千到几万,陆泽每次都给。陆泽只是说,他有困难,能帮就帮。我以为他是愚孝,
是软弱,是***。我以为他是个被原生家庭压榨得直不起腰的可怜人。可现在,一个电话,
五千万的担保。这个数字像一座山,轰然压垮了我过去六年所有的认知。
“哇——”卧室里传来乐乐的哭声,尖锐,充满了恐惧。我的心瞬间被揪紧,什么质问,
什么疑惑,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我冲进卧室,乐乐在床上蜷缩成一团,
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发抖,脸上挂满了泪珠。“妈妈,坏人,有坏人打我……”他做了噩梦。
昨天那记响亮的耳光,不仅打在他脸上,更烙在了他幼小的心里。我把他紧紧抱在怀里,
心如刀割。我的儿子,我捧在手心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,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。
陆泽也走了进来,站在床边,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一片阴影。他看着满脸泪痕的乐乐,
喉结滚动了一下,伸出手,似乎想去摸摸儿子的头,动作却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。
他笨拙地开口,声音嘶哑:“乐乐不怕,爸爸在。”乐乐哭得更凶了。在他的认知里,
爸爸并没有保护他。陆澤的眼神里,是我从未见过的疼惜和浓得化不开的愧疚。就在这时,
他的手机又一次疯狂地响了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“妈”那个字。陆泽看了一眼,
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按了挂断。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我震惊的动作。他长按号码,
选择了拉黑。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紧接着,一条短信弹了出来,是陆鸣发的。
我瞥了一眼,上面的字眼不堪入目,极尽威胁***之能事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。
“陆泽你个畜生!你敢动我公司,我弄死你儿子!”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。陆泽看完短信,
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,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那不是笑,
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讥讽。他单手在屏幕上敲击,回复了三个字。“你等着。”然后,
他删掉了短信,将手机扔在桌上。我看着他这张无比陌生的脸,心脏狂跳不止。我意识到,
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,就要来了。而我的丈夫,不是风暴中瑟瑟发抖的绵羊。他是风暴本身。
02第二天上午,门被擂得震天响,像是要拆了我们家一样。“开门!陆泽!你给我开门!
”是婆婆张翠兰的声音,尖利,充满了怨毒。“哥!你个白眼狼!有种你就别出来!
”这是陆鸣的咆哮,嚣张跋扈,一如既往。我抱着乐乐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
心脏因为这剧烈的砸门声而狂跳。乐乐的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,把脸埋进我怀里,
显然是吓坏了。陆泽从书房走出来,脸色平静得可怕。他走到我身边,轻轻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带乐乐回房间,锁好门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你……”我有些担心。“我来处理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一丝波澜,
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我点了点头,抱着乐乐迅速回了卧室,反锁了房门。门外,
砸门声戛然而止。紧接着,是张翠兰更加凄厉的哭嚎。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
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。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!养了个吃里扒外的畜生啊!
”“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,他现在要逼死自己的亲弟弟啊!”“老天爷啊,你开开眼吧,
怎么不一道雷劈死这个不孝子啊!”张翠兰一**坐在了我们家门口的走廊上,
开始了她最擅长的撒泼打滚。陆鸣的咒骂也夹杂其中。“你是不是男人?
就知道躲在老婆孩子后面!”“我告诉你陆泽,我的公司要是完了,你也别想好过!
”我紧张得手心冒汗,死死捂住乐乐的耳朵。然而,预想中的争吵并没有发生。
我听到陆泽平静的声音。“进来吧,外面冷。”然后是开门声,脚步声。过了一会儿,
客厅里安静了下来。我忍不住,悄悄打开一条门缝,朝外看去。
只见张翠兰和陆鸣坐在沙发上,像两只好斗的公鸡。而陆泽,竟然不紧不慢地从厨房里,
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,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。这个举动让那母子俩都愣住了。
陆泽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“说吧,什么事。
”他的语气,像是在跟两个陌生人谈公事。陆鸣一口气堵在胸口,
拍着桌子吼道:“你少给我装蒜!担保!立刻给我恢复担保!”陆泽看都没看他,
目光落在张翠兰的脸上。“妈,你也这么想?”张翠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
但还是梗着脖子说:“那不然呢?他是你亲弟弟!你不帮他谁帮他?”陆泽点了点头,
似乎认可了她的话。“好。”他一个字,让张翠兰和陆鸣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。“担保,
可以恢复。”陆泽继续说。陆鸣的脸上已经掩饰不住喜悦。“但是,”陆泽话锋一转,
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“什么条件?”张翠兰警惕地问。陆泽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,
最后定格在陆鸣那张嚣张的脸上。“明天,召集所有亲戚,在老宅摆一桌。”“你,陆鸣,
带着给你儿子买的最好的礼物,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我儿子乐乐,磕头道歉。
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,砸在客厅的地板上。全场死寂。
几秒钟后,陆鸣像是被点燃的**桶,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。“**说什么?
让我给那个小杂种磕头?他配吗!”“啪!”一声脆响。我从门缝里看到,陆泽站了起来,
他手里的水杯完好无损,而他面前的茶几,钢化玻璃的台面,
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他的动作快到我几乎没看清。陆泽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是冰冷的湖面,那现在,就是冰面下汹涌的、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。“你,
再说一遍?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带着浓重的杀气。陆鸣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,
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嘴里还在逞强。“说就说,一个小……”“够了!
”张翠兰尖叫着打断了他,她也怕了。陆泽盯着陆鸣,缓缓坐了回去。他没有再说话,
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,在屏幕上点了几下。一段录音,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。
是陆鸣的声音,带着酒后的炫耀和轻浮。“……什么高新科技,
都是吹给那帮傻子投资人听的,数据随便改改,
PPT做得漂亮点就行了……”“……我哥那个担保就是个敲门砖,等第一笔款到账,
我立马把钱转出来,管他公司死活,先享受了再说……”“……他就是个冤大***,
从小到大被我妈拿捏得死死的,我不花他的钱花谁的……”录音并不长,但每一句,
都像一把重锤。客厅里,针落可闻。我看到,陆鸣和张翠兰的脸色,在一瞬间变得惨白,
毫无血色。他们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,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03恐惧是最好的驯兽索。那段录音,就是套在陆鸣和张翠兰脖子上的绞索。
陆泽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,就把他们所有的嚣张气焰都碾得粉碎。
“我……我道歉!”陆鸣的声音干涩,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张翠兰也蔫了,
拉着陆鸣的衣角,哆哆嗦嗦地说:“我们道歉,我们道歉还不行吗……都是一家人,
别……别把事情做绝了。”陆泽收起手机,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“明天晚上,老宅。
”他下了逐客令。张翠兰和陆鸣如蒙大赦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我们家。他们走后,
我才抱着乐乐从房间里出来。陆泽正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那母子俩狼狈的背影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录的音?”我忍不住问。他转过身,揉了揉眉心,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。
“他喝醉了,什么都说。”我心里五味杂陈,这个男人,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。
下午,陆泽开始打电话。他打给了大伯,三叔,姑姑……几乎所有陆家的主要亲戚。电话里,
他的说辞很简单。“明天晚上回老宅吃饭,昨天家宴上闹了点不愉快,陆鸣要给乐乐道个歉,
把事情说开了。”亲戚们在电话那头,不知内情,还纷纷打着圆场。“哎呀,泽啊,
都是一家人,小孩子的事,别那么计较。”“你做哥哥的,要大度一点,鸣子就是那个脾气,
喝了酒没轻没重。”“对对对,说开就好了,千万别伤了兄弟和气。”陆泽嗯嗯啊啊地应着,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挂了电话,他对我说了句:“晚上早点去。”第二天傍晚,
我们带着乐乐回到了陆家老宅。一进门,就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,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亲戚们围坐在一起,看见我们进来,表情各异。有劝解的,有看热闹的,
也有明显站在婆婆那边的。婆婆张翠兰和陆鸣已经到了,他们买了一些香蕉和苹果,
廉价的水果堆在桌上,像是某种敷衍的道具。张翠兰的眼睛红肿着,看见我就撇了撇嘴,
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陆鸣则低着头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我抱着乐乐,
一言不发地在角落坐下。大伯清了清嗓子,出来当和事佬。“好了好了,人都到齐了。鸣子,
你也是,跟个孩子置什么气。快,给你嫂子和侄子道个歉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
”陆鸣在张翠翠的催促下,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,手里拎着一袋玩具车,走向我们。
他看着乐乐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他说完,就要把玩具塞给乐乐。
所有人都以为,这场闹剧该收场了。就在这时,陆泽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
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“磕头。”全场哗然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泽身上,
充满了震惊和不解。“陆泽!你太过分了!”三婶第一个跳了起来。“他可是你亲弟弟!
你让他给你儿子磕头?这传出去像什么话!”“就是啊,得饶人处且饶人,已经道歉了,
你还想怎么样?”指责声此起彼伏,矛头全都对准了陆泽。
仿佛他才是那个不近人情、咄咄逼逼的恶人。陆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站在那里,
跪也不是,站也不是,骑虎难下。张翠兰的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她开始哭天抢地,
打起了感情牌。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,你就这么对我,
这么对你弟弟!”“你这是要我的命啊!”她捶着胸口,哭诉自己有多么不容易,
养大陆泽有多么辛苦。我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无比荒唐和恶心。我的手在微微发抖,
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我抬头看向陆泽,他依旧坐在那里,不为所动。亲戚的指责,
母亲的哭诉,仿佛都与他隔绝了。他的目光,像两把淬了冰的利剑,死死地钉在陆鸣的身上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“我儿子脸上的指痕,现在还没消。
”他指了指乐乐的脸颊,那里,一道淡淡的红印依旧清晰可见。那一瞬间,
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。整个屋子,死一般的寂静。04空气像是凝固了。所有的目光,
都聚焦在乐乐脸颊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指痕上。那道红痕,像一个无声的耳光,
扇在所有指责陆泽的人脸上。陆鸣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能感受到陆泽目光里的压力,那是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。他知道,如果今天不跪,
那段录音明天就可能出现在他所有投资人的邮箱里。最终,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双腿一软,
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但他只是象征性地,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地面,就立刻抬了起来。
动作快得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。陆泽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。他没有再说什么,
也没有提恢复担保的事。他只是站起身,走到我身边,从我怀里抱过乐乐。“我们回家。
”这场虚伪的道歉,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。婆婆和陆鸣愤然离去,
留下一屋子窃窃私语的亲戚。他们看我们的眼神,充满了不解和责备,
觉得我们把事情做得太绝,不近人情。回到家,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家里恢复了安静。我给乐乐洗了澡,哄他睡下。走出卧室,看见陆泽正坐在沙发上,
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。我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你……真的不打算恢复担保了吗?”我轻声问。如果担保不恢复,陆鸣的公司就完了,
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陆泽摇了摇头。他站起身,走进了书房。过了一会儿,
他拿着一个厚厚的,牛皮纸封面的账本走了出来。“啪。”他将账本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疑惑地看着他。“你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我伸出手,翻开了账本的第一页。
上面用清秀的字迹,记录着一笔笔支出,时间、金额、用途,一目了然。第一笔记录,
是十二年前。“2012年9月,陆鸣大学学费,8000元。
”“2014年3月,陆鸣生活费,2000元。”“2016年7月,
陆鸣第一辆车,首付15万元。”“2018年5月,陆鸣婚房首付,
80万元。”……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,双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。这上面,密密麻麻,
记录了从陆泽参加工作的第一天起,给那个家,给陆鸣花的每一分钱。小到几百块的衣服,
大到几十万的房款。我一直以为,陆泽只是个普通公司的部门经理,月薪两三万。这些年,
我们自己的生活过得节俭,我从没买过奢侈品,乐乐的衣服也多是普通品牌。
我以为我们的钱都存起来了。现在我才明白,我们省吃俭用下来的每一分钱,
都变成了滋养那个无底洞的养料。陆泽说,这些年他给家里的,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儿子,
一个哥哥的义务。他本想维系着这份亲情,直到他们打了乐乐。我的视线模糊了,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我翻到某一页,动作顿住了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“2021年10月,母亲张翠兰胆结石手术费,50万元。
”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我清楚地记得,婆婆那次手术,是我陪着去的。
所有的费用加起来,不过五万出头。可她却告诉陆泽,需要五十万。而剩下的四十五万,
我后来知道了去向。她转身就给陆鸣换了一辆价值近百万的豪车。当时我还为陆泽感到不值,
劝他去问问,他却只是摆摆手,说只要妈身体没事就好。原来,他不是不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他只是,一笔一笔,全都记在了这里。这个男人,用他自己的方式,
沉默地记录下了所有的不公和索取。这哪里是账本。这分明是一本,沾满了他们家血泪的,
绝情书。05我合上账本,抬头看着陆泽,心中百感交集。这个男人,默默地承受了这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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