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“第三百八十七号，瑶池仙露递送处，柳烟雨，年度绩效考核不合格，予以辞退。
”冰冷的天庭通告在云海大殿回荡时，我正蹲在南天门外的云阶上，
小心翼翼地修补着第五个破洞的乾坤袋。那声音穿过层层云雾钻进我耳朵，
让手中的天蚕丝针一歪，差点扎进指腹。“我就知道。”我低声嘟囔，把最后一针缝好，
抬头望向那座金碧辉煌却遥不可及的宫殿。三年前，
我以“天界基层公***”最后一名的成绩，勉强挤进瑶池仙露递送处，
成为天庭最底层的仙吏，一名仙露快递员。
工作内容听起来简单：每日卯时到瑶池领取分装好的仙露，按照清单送往各宫各殿。
听起来容易，实则暗藏玄机。王母娘娘的瑶池仙露分三六九等。
**给玉帝、王母的“至尊琼浆”，给太上老君、太白金星等大佬的“上品玉液”，
普通仙官的“标准仙浆”，以及，我负责配送的，“基层慰问品”。这最后一种，
美其名曰“关怀基层”，实则是仙露残渣兑了无根水，装在粗陶罐里，
送往那些连品级都没有的散仙、小妖、地府临时工手中。
送路线更是刁钻：西海龙宫偏远哨所、火焰山边缘村落、幽冥地府十八层以下的临时办事处。
“柳烟雨，这是你的辞退文书。”头顶传来淡漠的声音。我抬头，看见顶头上司，
瑶池递送处主事云霞仙子，正用两根手指拈着一卷金帛，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之物。
“云霞仙子，”我站起来，拍了拍青色粗布仙裙上的云絮，
“上个月我给北俱芦洲的雪妖送仙露，遇到暴风雪延误了半个时辰，您说情有可原。
”“上上个月，东海漩涡异常，我绕道南海多飞了三千里，仙露蒸发了一些，您说下不为例。
”“这个月，”我直视着云霞仙子妆容精致的脸，“我配送清单完成率百分之百，
无破损无延误无投诉，请问哪里不合格？”云霞仙子轻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。“柳烟雨，
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认真。你知道吗？其他快递员都懂得变通。顺路帮大仙们捎个私货，
给守门天兵带点人间小吃，遇见漂亮仙女多说几句恭维话。而你，
”她上下打量着我朴素到寒酸的装扮，“只知道埋头送快递。”“这是我的工作职责。
”我平静地说。“所以现在这不是你的工作了。”云霞仙子将金帛塞进我手里，
“午时前收拾好东西离开天庭宿舍。哦对了，按照《天界劳动仙法》，
因绩效不合格被辞退者，需赔偿在职期间损耗的公物。”她递来另一张清单，
“你弄坏了五个乾坤袋，摔碎过三个陶罐，还有一次把仙露送错了宫殿，
虽然收件人是太白金星他老人家没计较，这些折算下来，你还欠天庭三十块下品仙石。
”我接过清单，手指微微发抖。三十块下品仙石，是我三个月的俸禄。“我没钱。
”我实话实说。“那就用东西抵。”云霞仙子的目光落在我腰间，“这玉佩成色一般，
但雕工尚可，抵十块。还有你那支笔。”“这是我娘留下的。”我按住腰间温润的青色玉佩。
“那就去矿山挖仙晶还债，或者去幽冥地府做苦力。”云霞仙子转身，云袖轻拂，“自己选。
”午时的钟声响起时，我背着仅有的家当，一个修补多次的乾坤袋，一套换洗衣物，
一块玉佩，一支秃了毛的笔，走出了南天门。守卫天兵同情地看了我一眼，
低声说：“柳姑娘，往东三百里有座废庙，暂时能栖身。”“多谢。”我点点头，
驾起最基础的腾云术。这法术耗仙力极低，速度也慢如蜗牛，
但已经是我唯一用得起的移动方式。云朵飘过繁华的天街，路过仙气缭绕的琼楼玉宇，
我看见曾经的同事们说说笑笑去食堂用餐，看见仙官们驾着华丽坐骑飞驰而过，
看见仙女们披着霓裳羽衣参加茶会。没有人在意一片即将消散的云，
和一个被辞退的底层仙吏。废庙坐落在浮空山边缘，年久失修，牌匾上的字迹早已模糊。
推开门，灰尘簌簌落下，殿中供奉的神像残缺不全，看不出是哪位尊神。我简单打扫出一角，
铺上干草，坐下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我想起三年前刚上天庭时的自己，
怀揣着修仙小说看多后的幻想，以为天界是公平正义、逍遥自在的乐土。
结果发现这里比人间更讲究等级、关系、背景。仙二代们出生就有编制，修炼资源源源不断。
有关系的小仙稍作打点就能调去清闲部门。会来事儿的懂得站队送礼，晋升飞快。
而我这种从人间历经千辛万苦飞升上来的“草根散仙”，无背景无人脉无资源，
只能做最苦最累的活，拿最微薄的俸禄，还要时刻担心被优化掉。“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。
”我苦笑，从乾坤袋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干粮，这是最后的存粮。咬了一口，味同嚼蜡。
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，照在残缺的神像上。不知为何，我总觉得那神像的眉眼有些熟悉，
却想不起在哪见过。“算了，先想想明天怎么办。”我躺下来，望着屋顶破洞外的星空，
第一次认真考虑：要不要干脆回人间？2.“以物易物，典当灵魂，世间万难，皆可交易。
”低沉的声音在梦中回响，我猛地惊醒。月光已移，庙内一片漆黑。不是梦，声音还在继续，
从神像方向传来。我坐起身，捏了个照明诀。微弱的光亮起，勉强照亮前方。神像依旧残破，
但底座似乎有些不同：原先斑驳的石面上，浮现出浅浅的纹路。“谁？”我警惕地问。
“典当行第七千八百四十三号分行智能客服，为您服务。”声音毫无起伏，
却清晰地在脑中响起，“检测到客户处于极端困境：失业、负债、无居所、食物即将耗尽。
是否考虑进行交易？”我愣了。“典当行？天庭什么时候有这种机构？”“非天庭官方机构。
本行历史悠久，业务覆盖三界，主打‘万物皆可当，万难皆可解’。因最近天界经济下行，
失业率攀升，本行特别推出‘再就业帮扶套餐’。”“打住。”我***太阳穴，“你是说，
你是某个隐藏在三界的非法***组织？”“合法注册于混沌缝隙，持有三界通商许可证，
营业执照编号。”“行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我现在一无所有，
连灵魂都因为修仙变得不纯粹了，你们要什么？”“客户柳烟雨，女，三百二十七岁，
按人间历法，散仙修为，前瑶池仙露递送员。持有资产：粗布仙裙两套，干粮半块，
补丁乾坤袋一个，劣质玉佩一枚，秃笔一支。负债：天庭三十下品仙石。”声音顿了顿，
“但您有一项隐形资产：三年来配送仙露的完整路线图及收件人信息。”我怔住了。
“那是工作资料，离职时已经上交了。”“上交的是纸质版。而您的大脑记忆，
包括所有收件人的住址、喜好、作息时间、家庭情况，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，
这些信息，价值五十块中品仙石。”中品仙石！一块中品仙石等于一百块下品仙石！
“你要买我的记忆？”我皱眉，“这不合规矩吧？”“典当，不是买卖。
您可以当掉这部分记忆，换取启动资金。本行承诺：当品保存完好，随时可以赎回，
利息按日计算，年化利率仅需百分之三十六，远低于天庭钱庄的百分之五十。”我听得头大。
“如果我当掉这部分记忆，会怎样？”“会忘记所有配送相关的信息，包括路线、收件人，
以及配送过程中发生的一切。但其他记忆不受影响。”我沉默了。那些记忆里有什么？
西海雪妖接过仙露时腼腆的笑，火焰山村长硬塞给我的一包火枣，
地府临时工抱怨工作时偷偷吐槽阎王的话。还有，无数次迷路时的焦虑，被恶犬追咬的狼狈，
在暴风雨中护住陶罐的坚持。“如果我不同意呢？
”“那么您将在三天后因仙力耗尽无法维持仙体，跌落回人间，修为尽失，重新成为凡人。
”声音平静地陈述，“根据计算，您当前的仙力储备仅能支撑七十二个时辰。
而赚取三十块下品仙石的最低时限为十五天。”现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。
我看着自己因长期劳作而粗糙的双手，想起人间那些等待我“成仙后光宗耀祖”的家人。
其实早就没什么家人了，父母早在百年前离世，族人四散，我坚持修仙，
不过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“长生逍遥梦”。“我能当掉别的吗？”我低声问，“比如，
我的修炼天赋？”“检测中。抱歉，您的修炼天赋评级为‘丙下’，属天界末流，
暂无典当价值。”扎心了。“那我的感情呢？爱情、友情什么的？
”“感情类典当业务需客户拥有相关经历。检测显示：您过去三百年内无深度恋爱经历，
友情关系多为泛泛之交。估值过低，不建议典当。”我苦笑。“也就是说，
我最值钱的就是那点工作记忆？”“是的。此外，鉴于您是本月第一千名咨询客户，
本行特别赠送‘新手创业礼包’一份，包含：《三界小微企业创业指南》玉简一枚，
跨界通讯符三张，以及，神秘盲盒一个。”盲盒？天界也流行这个？我思考良久，
月光从破洞中一点点偏移。最终，我站起身，走到神像前：“怎么交易？
”“请将手放在底座纹路上，默念同意条款。温馨提示：请仔细阅读长达三万字的典当协议，
特别是关于逾期未赎的处置条款。”“直接开始吧。”我打断它，“反正我也没别的选择了。
”手心贴上冰凉的石头，一阵眩晕袭来。
海的漩涡、南天门第一次报到时的紧张、云霞仙子鄙夷的眼神、陶罐破碎时四溅的仙露残渣。
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。那是三年前，我第一次送错仙露时遇到的人。白衣胜雪，眉眼冷峻，
接过送错的陶罐时微微皱眉，却什么也没说，只挥挥手让我离开。那是谁？我努力想看清，
但记忆已经模糊。“交易完成。五十块中品仙石已存入您的匿名仙晶卡。
记忆封存于第七千八百四十三号保险柜，典当编号：DT20251208。
赎回期限：三百年。年利率：百分之三十六。逾期未赎将自动转为绝当品，
所有权归本行所有。”声音渐渐远去：“祝您创业成功。再见。”我踉跄一步，
扶住神像才站稳。脑中空了一块。我知道丢失了什么，却想不起具体内容。
就像书架上少了一排书，只留下空白。从怀中摸出一张漆黑的卡片，非金非玉，触手冰凉。
心念一动，卡片上方浮现出光影数字：五十。还有三样东西掉在地上：一枚玉简，
三张泛黄的符纸，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。我先拿起玉简贴于额前。
《三界小微企业创业指南，针对失业仙吏的再就业建议》。“第一章：市场分析。
当前天界经济下行，传统行业饱和，建议选择新兴赛道或下沉市场。
”“第二章：竞争对手研究。避免与天庭垄断行业正面冲突。”“第三章：商业模式创新。
结合自身优势，寻找差异化竞争点。”我快速浏览，目光停在最后一章。
“案例分享：前御马监小吏孙悟空，利用对天界地形的熟悉，创办‘筋斗云速递’，
主打‘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’，现已垄断高端加急配送市场，年收入超过蟠桃园。
”我眼睛亮了。快递。我只会这个。但不能再做传统的仙露配送，那是天庭垄断行业。
要做就做他们不愿意做、做不到的。我打开盲盒。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古朴的印章，青铜质地，
刻着难以辨认的古文字。旁边有张小纸条。“破损的跨界印章，仿制品。
功能：可在特定条件下打开临时跨界通道。状态：残缺，可使用次数：3/3。
警告：通道稳定性未知，目的地随机，使用风险自负。”跨界？
意思是能去人间、妖界、魔界甚至幽冥？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中成型。3.七天后，
废庙门口挂上了一块简陋的木牌，上面用秃笔蘸着锅底灰写着：“三界通快递公司，
没有我们送不到的地方。
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专接疑难杂症件、加急件、危险件、别人不敢接的件。
”开业第一天，无客上门。我坐在庙门槛上，
翻阅着用一块仙石从旧货市场淘来的《天界黄页》，在上面圈圈点点。第二天，
依旧无人问津。我用创业资金买了最便宜的材料：一批劣质储物符，容量小且易损坏，
一匹老马云，腾云术太耗仙力，需要代步工具，几套粗布工作服，还有够吃半个月的干粮。
第三天下午，终于来了第一位顾客。是个瘦小的土地公，拄着拐杖，
在庙门口徘徊许久才进来。“那个，你们真的什么都能送？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只要在三界之内。”我放下黄页，“您要送什么？送到哪？
”土地公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层层打开，里面是一块发硬的麦芽糖：“送给我孙子。
他在火焰山第三哨所当守卫，三年没回家了。前几天托梦说想吃我做的糖。
”火焰山第三哨所，我脑中空白，我应该知道这个地方，但想不起具**置。“可以送。
”我接过糖，用储物符小心封装，“收费一块下品仙石。”“一块？”土地公瞪大眼睛，
“天庭驿站要收五块！还不保证送到，说火焰山太危险经常丢件。”“我们专送危险地区。
”我微笑，“不过需要您提供详细地址和收件人信息，我可能不太记得路了。
”土地公絮絮叨叨说了半天，我认真记下：火焰山南麓，第三条岩浆河往西三百里，
有块黑色玄武岩的地方，哨所在岩洞中，守卫牛小壮收。“三天内送到。”我承诺。
土地公颤巍巍付了钱，千恩万谢地走了。我立刻行动。我驾着老马云，这云朵脾气古怪，
时快时慢，还会偷懒，朝着火焰山方向飞去。路上，
我试着用玉简里的方法规划路线：避开天庭常规巡逻区域，绕开大妖领地，
选择云流稳定的高空通道。四个时辰后，我看到了火焰山赤红的山脉。热浪扑面而来，
即使有基础避火诀，仍感到仙力在快速消耗。按照土地公的描述，我找到了第三条岩浆河，
那是一条在地面上奔腾的炽热河流，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。往西三百里，
果然有块巨大的黑色玄武岩。但岩洞是空的。我心里一沉。我绕着岩洞转了三圈，
在洞口发现半块破碎的盾牌和干涸的血迹。出事了。我强迫自己冷静，展开神识探查。
修为低微，神识范围只有百丈，但足够发现岩缝中微弱的妖气残留。循着妖气追踪十里，
在一处岩浆池旁，我看到了打斗痕迹：散落的兵器、烧焦的毛发，以及，
一条拖向深渊的痕迹。我咬牙，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跨界通讯符。这是典当行送的，
本打算留着紧急联络用，现在顾不上了。“查询：火焰山区域近期妖族活动情况。
”我对着符纸说。符纸燃烧，灰烬在空中组成文字：“两个时辰前，
火蜥蜴妖族袭击火焰山第三哨所，俘虏守卫三名，现关押于熔岩深渊第七层。
”下面附了简易地图。我收起灰烬，看向深不见底的岩浆池。送快递送到要闯妖窟？
这超出业务范围了吧？但想起土地公期盼的眼神，那块硬邦邦的麦芽糖，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老马，在这等着。如果我一个时辰没回来，你就自己回废庙。”老马云嘶鸣一声，
也不知是答应还是**。我捏了个避火诀，纵身跃入岩浆池。熔岩深渊第七层，
温度高得连石头都在融化。我躲在炽热的岩柱后，
看着不远处简陋的牢笼：三个牛头人身的守卫被铁链锁着，身上带伤，但还活着。牢笼外，
十几只火蜥蜴妖正在分赃，从守卫身上扒下来的盔甲、兵器。硬闯肯定不行。我修为太低，
一只火蜥蜴妖都打不过。得智取。我想起玉简里的一句话：“创业初期资源有限，
需善用环境和信息不对称。”目光落在腰间那枚跨界印章上。残缺品，只能再用三次，
通道不稳定，目的地随机。但或许可以制造混乱。我小心地绕到牢笼另一侧，
选了个隐蔽角落，将印章按在岩壁上，注入微弱的仙力。印章发热，古文字亮起，
岩壁上荡漾开涟漪，一个不稳定的空间通道正在形成。“什么声音？
”有火蜥蜴妖警觉地抬头。我迅速将一块石头扔进通道，然后立刻撤去仙力。通道闪烁几下，
消失了。但扔进去的石头从另一处岩壁掉了出来，伴随着大量冰冷的泥水。“寒潭的水！
”有妖惊叫。熔岩遇到寒潭水，顿时蒸汽爆炸，整个洞穴白雾弥漫。混乱中，我冲向牢笼，
用尽仙力斩断铁链：“快走！”三个守卫愣了一瞬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跟着我往外冲。
火蜥蜴妖们在蒸汽中盲目攻击，我左躲右闪，后背还是被火焰擦中，灼痛钻心。
终于冲出洞穴，跳进岩浆池向上浮去。回到地面时，我仙力几乎耗尽，后背伤口焦黑，
疼得眼前发黑。“多谢仙子相救！”牛小壮，三个守卫中最年轻的，单膝跪地，
“不知仙子是哪宫仙吏？小妖定当禀报天庭，为仙子请功！”“不用。”我摆摆手，
从怀里掏出油纸包，“***托我送来的。”牛小壮接过麦芽糖，愣住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爷爷他。”“他很好，就是想你。”我勉强站起来，“快回哨所吧，这里不安全。
”“仙子，您的伤。”“没事。”我其实快撑不住了，但不能在客户面前倒下，
“记得给个好评。”驾着老马云离开火焰山时，夕阳西下，赤红的天空像在燃烧。
我趴在云上，后背的伤**辣地疼，仙力几近枯竭，但心里有种奇异的充实感。至少，
第一单完成了。虽然差点送命。4.回到废庙已是深夜。**草处理了伤口，
用仅剩的疗伤药粉敷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仙力耗尽的后遗症开始显现：头晕、乏力、浑身发冷。我蜷缩在干草堆上，
数着今天赚到的一块下品仙石。“成本核算：老马云租赁费，按次，零点三块，
避火符消耗零点二块，疗伤药粉零点五块，亏损零点二块。”我苦笑，“还差点把命搭上。
”这生意能做下去吗？正想着，庙门外传来马蹄声，不是凡马，而是天马，蹄声清脆，
带着仙气的回响。这么晚了，谁会来这废弃庙宇？我警惕地坐起身，
捏住仅剩的一张攻击符纸。门被推开。月光下，白衣胜雪的身影站在门口，
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和酒气。我眯起眼，借着月光看清来人：二十七八岁的模样，
容颜极盛却冷峻如冰，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郁色。白衣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，
那是高级仙官的标志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着的剑，剑鞘古朴，
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“打烊了。”我先开口，“明天请早。
”白衣人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，怔了一瞬，才走进庙内。他的步伐有些不稳，确实喝了酒。
“你是，快递公司的？”他的声音清冷，带着微醺的沙哑。“门口有牌子。”我指了指，
“不过今天不接单了，我受伤了。
”白衣人的目光落在我后背渗血的绷带上：“火焰山火蜥蜴妖的灼伤。你修为不过散仙，
敢闯熔岩深渊？”“你怎么知道。”我话到一半停住，意识到对方修为深不可测，
看出伤势来源不难。“接不接加急件？”白衣人没有解释，直接问。“加急费双倍。
”“可以。”他袖中滑出一枚玉简，“送到幽冥地府，忘川河畔，奈何桥东第三棵彼岸花下。
”我接过玉简，神识一扫，里面封存着一缕微弱的光，像是残魂，又像是记忆碎片。
“收件人呢？”“没有收件人。埋在花下即可。”这订单古怪。但我现在缺钱，
而且对方看起来付得起价。“送到幽冥地府，常规价三块中品仙石。加急双倍，六块。
预付一半定金。”白衣人指尖一弹，三块中品仙石落在干草堆上，晶莹剔透，仙气浓郁，
比我典当记忆换来的那些成色好得多。“现在出发，卯时前送到。”他说，“另外，
这个给你。”又一件东西抛过来，是个白玉小瓶。“九花玉露，疗伤圣品。算在费用里。
”我打开瓶塞，清香扑鼻，仅仅是闻到气味，后背的灼痛就减轻了几分。真是大方。
“为什么找我送？”我问，“天庭有专门的幽冥驿使。”白衣人沉默片刻：“他们送不了。
”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收件地点的奈何桥东第三棵彼岸花，三百年前就被天条列为禁地，
任何仙官不得靠近。”他语气平静，却说出了惊人的话，“你是个被辞退的散仙，
不受天条约束。”我手一抖，玉简差点掉地上：“禁地？那我去不是找死？
”“禁地是针对仙官。你是民，不是官。”白衣人看着我，“而且，你看起来不怕死。
”这是激将法。但我不得不承认，他说对了，如果怕死，我就不会去火焰山妖窟。
“再加三块。”我坐地起价。白衣人又弹来三块中品仙石。“成交。”我收起仙石和玉瓶，
“不过你得告诉我，那地方为什么是禁地？有什么危险？”“三百年前，
那里发生过一场大战。交战双方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重要了。总之，
战场残留着混乱的时空裂缝和怨魂残念。仙官靠近会触发天条警报，引来天兵。
”“那我去就不会？”“你的仙籍已经被注销，现在是无业游仙，不在天条监控范围内。
”白衣人转身走向门口，“另外，建议你走黄泉小路，避开主路巡逻的阴差。”话音落下，
人已消失在夜色中。我握着温热的玉简，感觉接了个烫手山芋。但六块中品仙石，
加上定金已经到手的三块，一共九块，相当于九百下品仙石，足够我还清天庭债务还有余。
“富贵险中求。”我对自己说。服下一滴九花玉露，清凉感传遍全身，
后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仙力也恢复了大半。好东西啊。这一瓶要是卖掉，
能值不少钱。但我没时间多想，卯时前必须送到，现在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。驾起老马云，
朝着幽冥地府的方向飞去。黄泉路比我想象中更阴森。灰色雾气弥漫，看不清前路，
只能凭着感觉走。路边偶尔有游魂飘过，见到生人气息，好奇地凑近，
又被我身上微弱的仙气惊走。忘川河到了。血***的河水奔流不息，河中沉浮着无数怨魂，
哀嚎声不绝于耳。河上有桥，就是奈何桥。我按照指示，绕到桥东，这里雾气更浓，
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我摸索着前行，数到第三棵彼岸花。花是黑色的，
在这灰暗的环境中几乎隐形。但走近了能看到，花瓣上有着暗红色的纹路，像干涸的血。
就是这里了。我蹲下身，准备挖坑埋玉简。手指刚触到泥土。“擅闯禁地者，诛。
”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不是白衣人的声音，而是机械的、毫无感情的宣告。
我汗毛倒竖，立刻捏碎一张跨界通讯符，这是典当行送的保命符，能瞬间传送回标记地点。
但我忘了，这里是禁地，空间被封锁。符纸燃烧，却没有任何效果。
雾气中浮现出淡淡的人影，不是实体，像是残留的影像。一个穿战甲的女将，持枪而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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