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找到我时,我正在城中村摆摊卖烤肠。他老泪纵横:“孩子,秦家万亿家产都是你的!
”我递过一根烤肠:“尝尝?买五送一。”堂哥讥笑我是土包子,我反手收购了他爸的公司。
未婚夫嫌我丢人当众退婚,第二天他家股票跌停。直到爷爷弥留之际递给我遗嘱,
我才亮出国际财阀继承人的身份:“巧了,您公司最大的债主,是我。
”---傍晚五点刚过,城中村狭窄的过道便活了过来。
油烟气、各地方言的吆喝声、劣质音响放着的网络神曲混杂在一起,
蒸腾出底层生活粗粝旺盛的活力。
秦瑟支好她的烤肠摊——一辆改造过的、贴着“台湾烤肠”红字的三轮车,熟练地插上电源,
打开烤盘。冷冻香肠在铁板上滋滋作响,油星迸溅,
霸道的肉香立刻挤开周围麻辣烫和臭豆腐的味道,占领了一小片地盘。
她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,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,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。手上动作麻利,
翻动香肠,刷酱,撒孜然辣椒面,装袋,递出,收钱找零,一气呵成。笑容是标准化的,
带着烟火气的热络:“三块一根,五块两根!辣椒要不要?好嘞,慢走啊!
”没人会多看她第二眼。她和这城中村里成千上万讨生活的年轻人没什么不同,
甚至看起来更疲惫些,眼下有着长期缺觉的青黑。一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迈***,
像一艘沉默的巨舰,艰难地挤进了这条嘈杂混乱的“河道”。
车轮碾过坑洼的水泥地面和不知名的污渍,引得路人纷纷侧目,
摊贩们投去好奇又畏惧的一瞥。车子最终在距离烤肠摊十几米外停下,再也无法前进。
司机小跑下来,拉开后座车门。先下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,二十七八岁年纪,
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休闲西装,皮鞋锃亮得能照见路边油污的地面。他皱着眉,
用手帕虚掩着口鼻,毫不掩饰对这里脏乱差环境的嫌恶,
目光扫过那些油腻的摊位和穿着随意的人群,像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。随后,
一位老者被搀扶着下车。老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穿着质地柔软的中式对襟衫,
面容清癯,眼神却异常锐利清明。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烤肠摊后的纤瘦身影,
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被身边的年轻人及时扶住。“爷爷,您慢点。
小心脚下……这什么鬼地方。”年轻男人——秦朗,秦瑟的堂哥,语气充满了不耐烦,
搀着老人的手臂却收紧了些,目光也顺着老人的视线望去,看到秦瑟时,嘴角撇了撇,
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。秦老爷子,秦氏集团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创始人秦怀远,
却仿佛没听见孙子的抱怨。他挣脱了秦朗的搀扶,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,一步步,
有些蹒跚却又异常坚定地,朝着那个滋滋作响的烤肠摊走去。
他的目光一直牢牢钉在秦瑟身上,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,有震惊,有痛楚,有狂喜,
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。眼眶迅速泛红,蓄满了浑浊的泪水。烤肠摊前刚走了一拨客人,
暂时清闲。秦瑟正低头用抹布擦拭着烤盘边缘溅出的油渍,察觉到面前有人站定,
阴影笼罩下来。她抬起头,习惯性地扬起职业笑容:“烤肠三块一根,五块两……根?
”笑容在看到来人的瞬间,微微凝滞了一下。老人的穿着气度,与这里格格不入。
更让她心头莫名一紧的,是老人那双死死盯着她、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子里的眼睛,
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剧烈情绪。“孩子……”秦怀远开口,声音嘶哑颤抖,
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难以抑制的激动,“你……你是叫秦瑟吗?
今年……是不是二十二岁?生日是……十一月十七号?”秦瑟握着抹布的手紧了紧,
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疏离:“您哪位?买烤肠吗?”她避开了对方的问题。
秦怀远身后的秦朗嗤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足够刺耳:“爷爷,您看看这环境,
问这些有什么用?先确认清楚再说吧,万一搞错了……”“闭嘴!”秦怀远猛地回头,
厉声喝止,那久居上位的威势瞬间爆发,竟让秦朗脸色一白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老人转回头,看着秦瑟,老泪终于滚落下来,顺着深刻的脸部纹路蜿蜒。他颤巍巍地伸出手,
似乎想触碰秦瑟的脸颊,又在半途停住,改为指向自己胸口,
语气近乎哽咽:“孩子……我……我是***啊!亲爷爷!秦怀远!你爸爸秦勉,
是我……是我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小儿子啊!”秦怀远?秦氏集团?
即使是在城中村信息相对闭塞的环境里,秦瑟也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和本城富豪榜榜首的名字,那个产业遍布地产、金融、科技,
传说中富可敌国的秦家。她看着眼前泪流满面、情绪激动的老人,
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个满脸不耐和轻蔑的年轻男人。心底深处,
某一块坚冰似乎被撬动了一丝裂缝,但更多的,是一种荒谬感和本能的防备。她沉默了几秒,
在秦怀远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煎熬时,忽然拿起夹子,
从烤盘上夹起一根烤得恰到好处、外皮焦脆的烤肠,利落地刷上酱料,撒上孜然粉,
套上纸袋,递了过去。脸上恢复了些许那种属于烤肠摊主的、带着油烟气热络的笑容,
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:“尝尝?买五送一。”秦怀远愣住了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
眼泪还挂在脸上。他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。秦朗脸上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,
他上前一步,挡在爷爷身前,嫌恶地看了一眼那根递过来的、油乎乎的烤肠,对着秦瑟,
用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施舍般的口吻说:“行了,别在这儿演了。爷爷找你找了二十多年,
现在确认了你的身份,是你的造化。收拾东西,跟我们回去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秦家的**,
秦氏集团万亿家产,都有你一份。这种地方,这种……”他瞥了一眼烤肠摊,嗤笑,
“这种营生,以后再也不需要做了。”万亿家产。秦家**。这几个字像巨石投入死水,
在秦瑟心里激起波澜,但水面很快又恢复沉寂。她举着烤肠的手没动,目光越过秦朗,
再次落在秦怀远脸上,那眼神清凌凌的,没有任何被巨额财富冲昏头脑的狂喜,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和一丝淡淡的倦怠。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,收回手,
把烤肠放在一边干净的架子上,“所以,你们是来买烤肠的,还是来认亲的?要是认亲,
我这儿忙着呢,没空。要是买烤肠,三块一根,现金扫码都行。”“你!
”秦朗被她的态度激怒了,他从小到大,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无视和顶撞过?
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在他看来低贱如泥的街头小贩。“秦瑟!你别给脸不要脸!
你知道秦家意味着什么吗?你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……”“秦朗!”秦怀远再次喝止,
声音比刚才更加严厉。他推开秦朗,走上前,颤着手,
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、洗得发白的小手帕,还有一张边缘磨损的老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,男人眉眼与秦瑟有五六分相似,女人温婉笑着,
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。“孩子,你看……这是你爸妈,这是你……百日的时候拍的。
”秦怀远的声音破碎不堪,“你爸爸……我找了他二十多年,一直没消息……直到上个月,
才查到……查到他们当年出事前,把你寄养在福利院……后来福利院失火,记录不全,
我辗转查了这么久……孩子,爷爷对不起你,对不起你爸妈啊……”照片上的年轻夫妇,
笑容灿烂幸福。秦瑟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,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那对父母,
对她而言,只是福利院档案里模糊的名字和两张同样模糊的照片。她的人生,
是从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和孩童啼哭的灰白院子开始的。她抬起眼,
看向秦怀远布满泪痕的、苍老而急切的脸,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:“秦老先生,
您可能真的找错人了。我就是个卖烤肠的,父母早亡,没什么亲戚。您说的这些,我听不懂,
也不想懂。”她指了指烤盘上又开始滋滋作响的香肠:“我还要做生意。您要是没事,
别挡着摊子。”秦怀远如遭重击,后退一步,不敢置信地看着她,
仿佛无法理解她为何如此冷漠。秦朗则气得脸色发青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最终,
秦怀远没有强行带走她,也没有再逼问。他只是深深看了秦瑟一眼,那眼神里有痛心,
有不解,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他留下了一张纯黑的名片,
上面只有烫金的名字和一串私人号码。“孩子,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。这张名片你收好,
上面有我的电话,任何时候,任何事,都可以打给我。”他的声音苍老而沉重,“秦家,
永远是你的家。爷爷……等你回家。”说完,他在秦朗愤愤不平的嘟囔和搀扶下,转身,
步履有些踉跄地回到了那辆与城中村格格不入的迈***里。车子缓缓掉头,艰难地驶离,
留下一地探究的目光和窃窃私语。秦瑟拿起那张名片,触感厚重冰凉。她看了一眼,
随手扔进了装零钱的铁皮盒里,和一堆皱巴巴的纸币硬币混在一起。然后,她继续翻动烤肠,
招呼新来的客人。“烤肠三块一根!辣椒多点?好嘞!
”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认亲,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,吹过了她的烤肠摊。
接下来的几天,风平浪静。秦瑟的生活轨迹没有任何改变,依旧是凌晨进货,白天补觉,
傍晚出摊,深夜收摊,周而复始。那张黑金名片静静躺在铁皮盒底,和油污的硬币作伴。
直到第四天傍晚,她刚支好摊,几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气质精悍的男人出现在摊前,
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。“**,老爷子吩咐,接您回家。”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
秦瑟看着他们,又看了看摊子。沉默了几分钟,她解下围裙,
对旁边卖煎饼果子的大妈说了句:“王姨,帮我看会儿摊子,我有点事。
”大妈早就对那天豪车来人的事好奇得不得了,连连点头:“哎,哎,你去你去!
”秦瑟上了那辆低调但宽敞的轿车。车子没有开往城中村外她想象中的豪华别墅区,
而是驶向了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顶级地段,停在了一栋摩天大楼的地下专属车库。
电梯直达顶层。电梯门打开,是一个占据整层楼的、极尽奢华的复式公寓。
挑高近十米的客厅,整面墙的落地窗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璀璨夜景,昂贵的艺术品随意陈列,
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香氛。一切都崭新得像是样板间,没有一丝人居住过的烟火气。
秦朗坐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酒,看到秦瑟进来,
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,嘴角勾起惯有的讥诮。“来了?
还以为你要守着你的烤肠摊‘发家致富’呢。”他放下酒杯,站起身,走到秦瑟面前,
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“既然爷爷坚持要认你,那以后就是秦家的人了。不过,
有些规矩得先跟你说清楚。”他指着这奢华却冰冷的空间:“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。
楼上有衣帽间,里面给你准备了些衣服鞋子,虽然品味嘛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,
“但总比你那些地摊货强。明天开始,会有专门的礼仪老师、形象顾问来教你,
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秦家**。说话、走路、吃饭、交际,都得从头学起。别出去给秦家丢人。
”秦瑟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奢华的一切,最后落在秦朗脸上。
“说完了?”她问。秦朗被她这平淡的反应噎了一下,有些恼火:“你什么态度?
我在教你规矩!你以为秦家是什么地方?是个人就能进?要不是爷爷……”“秦朗!
”秦怀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老人坐在轮椅上,被管家推着出来,脸色有些疲惫,
但眼神依旧锐利,“你住口!瑟瑟刚回来,你说这些做什么?”他看向秦瑟,
眼神变得温和:“瑟瑟,别听他的。这里就是你的家,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不用拘束。
那些规矩,不学也罢。爷爷只希望你开心。”秦朗冷哼一声,别过脸去。秦瑟走到落地窗前,
看着脚下如同玩具模型般的城市灯火,忽然问:“这里,离南城夜市多远?
”秦怀远愣了一下:“开车……大概四五十分钟吧。怎么了?”“哦。”秦瑟点点头,
“那有点远。我的烤肠车还在那边。”秦朗差点笑出声,强行忍住,肩膀耸动。
秦怀远却叹了口气,挥挥手:“明天让人去开过来,放到车库。你想留着就留着。
”秦瑟没再说什么。认亲仪式在一周后举行,在一个私密但极其奢华的庄园里。
到场的都是秦家的核心成员、世交好友以及部分重要合作伙伴。
秦瑟被造型团队从头到脚包装了一番,穿着高定礼服,戴着昂贵的珠宝,站在秦怀远身边,
像个精致的人偶。秦怀远当众宣布了秦瑟的身份,并明确表示,
她将享有与其他秦家子孙同等的继承权。台下掌声响起,但不少目光都带着探究、审视,
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轻蔑。尤其是秦朗那一支的亲戚,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秦瑟端着香槟,听着那些虚与委蛇的恭维,只觉得身上这层华丽的“壳”沉重又憋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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