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肴上桌后,舒寒云尽管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,但还是强打起精神,为对面的景宴庭热情介绍起每一道菜品。
景宴庭也十分配合,对每一道菜都给予了真诚的赞赏。
一来二去,舒寒云的心情似乎被美食和这份融洽所感染,眉间的愁绪竟也消散了不少。
毕竟是自己主动请客,餐厅也是自己选的,对方还是未婚夫的朋友。
对方吃得开心,她自然也跟着心情舒畅。
两人用餐完毕,走出花卉餐厅时,外面黛蓝色的天幕已被一片绚烂燃烧的火烧云铺满。
瑰丽的橙红霞光映照着天空,其间还夹杂着一团团被夕阳余晖染成金色的云朵,彼此交融,构成了一幅壮美得令人屏息的画卷。
此时广场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。
舒寒云和景宴庭刚踏出餐厅门,就被一个提着小小花篮的女孩拦住了去路。
花篮里整齐摆放着一枝枝独立包装,含苞待放的娇艳红玫瑰。
小女孩约莫七八岁,穿着可爱的格子裙,头发扎成两个俏皮的小辫子。
她抬起**的小脸,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奶声奶气地对景宴庭说:“哇,哥哥,你的女朋友好漂亮呀!你要给漂亮姐姐买一枝玫瑰花吗?”
舒寒云还没反应过来,景宴庭已抢先一步半蹲下身,平视着小女孩,带着温和的笑意问道:“小朋友,你怎么知道这位漂亮姐姐是哥哥的女朋友啊?”
小女孩歪了歪脑袋,看看眼前美得不像真人的舒寒云,又看看蹲在自己面前英俊非凡的景宴庭,不假思索地脆生生回答:“姐姐这么漂亮,哥哥也这么帅,你们一起从那么浪漫的花卉餐厅出来,肯定是情侣呀!”
旁边的舒寒云听到小女孩天真的话语,顿时有些着急,一丝粉霞悄然爬上她白皙的脸颊:“不是这样的……我和这位哥哥不是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景宴庭温和地打断:“没关系。”
他转向舒寒云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商量的口吻,“你看这小女孩,小小年纪就出来卖花,家里条件想必不太好。”
“我们不如就当一回‘临时情侣’,把她的花都买下来,好让她能早点回家休息,怎么样?”
舒寒云愣在原地,直觉哪里不对,可一时又抓不住头绪。
在她犹豫的片刻,景宴庭已经利落地掏出钱包,直接买下了小女孩整个花篮里的玫瑰花。
“谢谢哥哥姐姐!哥哥姐姐再见!”小女孩完成了任务,开心得蹦蹦跳跳地跑开了。
景宴庭站起身,将手中那个装满玫瑰的小花篮递向舒寒云。
“这些花也不贵,就当是你请我吃饭的小小回礼吧。”
“不行不行……这我不能要……”舒寒云下意识地想推拒。
“我家里没有花瓶,”景宴庭语气自然,带着点无奈,“这些花拿回去也只能白白枯萎,太可惜了。还是你带回去吧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想到了一个更合适的理由,“或者,就当是我作为鸿郎的朋友,补上一份迟来的见面礼这总可以吧?”
提到“费鸿郎的朋友”这个身份,舒寒云为了维持人设,只好不再推辞,伸手接过了花篮。
不过,她还是从中仔细挑选了一枝开得最饱满、色泽最鲜艳的红玫瑰,递还给了景宴庭。
“既然是您买的花,那也请您留一枝做个纪念吧。”
这一次,景宴庭没有拒绝。
他当场利落地撕掉玫瑰枝干上的塑料包装,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折,将过长的花茎截断。
然后,他将这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,郑重其事地别在了自己黑色西装外套的左胸口袋上。
他本就生得俊美无俦,气质矜贵冷峻。
此刻,那抹炽烈的红玫瑰缀于沉稳的黑色西装之上,为他平添了几分不羁。
“好看吗?”景宴庭将玫瑰别好,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望向舒寒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舒寒云抱着怀中的花篮,看着那朵与他气质意外契合的红玫瑰,诚实地点头:“好看。”
以她的审美来看,确实相得益彰,格外好看。
得到满意回答的景宴庭,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。
两人随即走向停车的地方,司机早已在车旁恭敬等候。
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出广场,汇入傍晚的车流之中。
宽敞的车厢内,若有若无地弥漫开一股清甜馥郁的玫瑰香气。
前方开车的司机,忍不住频频通过中央后视镜,悄悄观察着后座的两人。
心中暗自思忖难道家主进展如此神速,已经赢得舒**芳心了?
不过……家主和舒**站在一起,真是说不出的登对。
车辆行驶平稳,再加上刚刚饱餐一顿,车厢内又萦绕着令人放松的玫瑰香氛,舒寒云渐渐感到眼皮沉重,开始昏昏欲睡。
旁边的景宴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困倦。
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,微微向她靠近了些。
终于,在车子一个平缓的转弯时,舒寒云左摇右晃的小脑袋,轻轻地靠在了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。
刹那间,景宴庭那张常年如覆冰霜,神情冷峻的脸上,竟缓缓绽开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温柔笑意。
一直留意后座动静的司机,透过后视镜捕捉到这罕见的一幕,惊得差点瞪大眼睛。
景宴庭察觉到前方那过于关注的目光,立刻恢复了惯常的冷肃表情,轻声吩咐道:“升隔板。”
“是,家主。”司机连忙应声,按下了按钮。
一道深色的隔音挡板无声升起,将前后排空间彻底分隔开来,后座的光线也随之柔和黯淡下来。
感受到肩膀上那令人心安的温暖重量,景宴庭也缓缓闭上了眼睛,享受着这短暂而珍贵的宁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舒寒云悠悠转醒,车窗外天色已经全黑。
她迷糊地动了动,随即感觉到自己似乎靠在一个人身上。
猛地清醒过来,转头一看,自己竟然枕着景宴庭的肩膀睡了不知多久!
“啊!”她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坐直身体,脸颊瞬间飞红,语带歉意地连声道:“不好意思!我睡着了!真的不好意思……”
“没事,”景宴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低沉沙哑,“刚才我也睡着了。”
舒寒云这才转过头看向他。昏暗的光线下,男人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确实残留着惺忪的睡意,这让她暗自松了口气。
“那……宴庭哥,我先下车了,今天太麻烦您了,时间也很晚了。”
带着刚睡醒的鼻音,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柔软。
早已撤下隔板、将这句话听得分明的司机,立刻敏捷地下车,绕到舒寒云一侧,为她拉开了车门。
“我送你。”景宴庭说着,也推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。
“不用不用!”舒寒云连忙摆手拒绝,抱着小花篮下了车,“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,白清月已经在楼下等我了!”
“白清月”这个名字落入耳中,景宴庭隐在车门阴影下的眸光骤然晦暗了几分。
“好,那你快进去吧。”他声音平稳,听不出异样。
“嗯!宴庭哥再见!”舒寒云扬起手臂,对着他用力挥了两下,然后抱着怀中的小花篮,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小区的行人通道。
景宴庭站在原地,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彻底融入小区的灯火与夜色中,再也看不见,才重新坐回车内。
车门无声关闭,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,也掩去了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思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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