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十年，我们是朋友圈里最恩爱的丁克夫妻。我规划好了我们的退休生活，
在海边买好了房子。直到他带回来一个怀孕的女人，对我说。“舒舒，我们养这个孩子，
好不好？”1“舒舒，我们聊聊。”周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。
林舒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，为她的龟背竹擦拭叶片。温热的湿布拂过宽大的叶面，
带走浮尘，露出油亮的翠绿。这是她每周的习惯，十年如一日。“聊什么？”她没有回头，
继续着手里的动作，“如果是你妈又催我们去体检，就说我已经预约了下周的全身检查。
”“不是妈的事。”周诚走过来，从背后环住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。
他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，很淡，是一种甜腻的果香，和林舒惯用的木质调格格不入。
林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那片刚擦了一半的叶子悬在半空。“你今天去见客户了？”她问，
语气平淡。“嗯，一个新项目，谈了很久。”周诚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，有些热，“舒舒，
我们在一起多久了？”“十年零三个月。”林舒放下湿布，转过身，平静地注视着他。
周诚比她高半个头，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价值不菲的手表。
他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会被多看几眼的男人，成熟，英俊，事业有成。“时间过得真快。
”他似乎有些感慨，手却没有松开，“我一直在想，我们是不是……可以换一种生活方式？
”林舒的心里某个角落咯噔一下。她没有动，任由他抱着，等待下文。“你看，
老李家的儿子上小学了，王总上个月也生了二胎。每次聚会，他们都在聊孩子的事，
我们好像有点插不上话。”周诚的措辞很小心，像在试探一片薄冰。“所以呢？”林舒反问，
“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？我们是丁克。我们有彼此，有事业，有爱好，这就够了。
这是我们的选择，为什么要和别人比较？”“我不是比较。”周诚急忙辩解，“我只是觉得，
家里是不是太冷清了点？如果我们有个孩子，会不会更热闹，更……完整？”“完整？
”林舒重复着这个词，觉得有些可笑，“周诚，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完整？
”她的反问让周诚一时语塞。他们的家，由林舒亲手设计，每一件家具，每一处软装，
都倾注了她的心血。这里是她的堡垒，是她和周诚两个人的世界。现在，他却说这里不完整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周-诚的拥抱紧了紧，带了点恳求的意味，“舒舒，我爱你，
这一点永远不会变。我只是……我想要个孩子。我们自己的孩子。”林-舒推开他，
后退了一步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她需要空间，需要呼吸。“周诚，
十年前我们就谈过这个问题。结论是，我们都同意不要孩子。你忘了？”“我没忘。
”他上前一步，试图再次拉住她，“可是人是会变的，想法也会变。十年了，舒舒，
我……”他的话没说完，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。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那里，
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，腹部有明显的隆起。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，长发披肩，
看上去楚楚可怜。那张脸上，写满了不安和局促。林舒的视线越过周诚，
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。她身上散发出的，正是周诚带回来的那种甜腻果香。
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。客厅里那台昂贵的瑞士挂钟，滴答声清晰得刺耳。周诚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甚至不敢回头。林舒什么都明白了。所谓的“换一种生活方式”，所谓的“想要个孩子”，
原来不是在和她商量，而是在通知她。她没有尖叫，没有质问，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她只是看着周诚，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，极其陌-生的眼神。那个眼神里，没有愤怒，
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“周诚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她是谁？
”周诚艰难地转过身，看看门口的女人，又看看林舒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“舒舒，
你听我解释……”门口的女人似乎被林舒的气场吓到了，怯生生地开口：“周大哥，
我……”“我没问你。”林舒打断她，视线依然锁定在周诚脸上，“我再问一遍，她是谁？
”周诚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充满了绝望和疲惫。他走到那个女人身边，将她护在身后，
这个动作彻底刺痛了林舒。“她叫江然。”周诚的声音干涩，“她……她怀孕了。我的孩子。
”林舒笑了。她真的笑了，不是冷笑，也不是嘲笑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，
觉得荒谬透顶的笑。她规划了十年，经营了十年的完美生活，就在这一分钟，
被一个突然出现的，怀孕的女人，彻底击碎。“所以，”林舒止住笑，慢慢地，
一字一句地问，“你今天带她回来，是想告诉我，你要当爸爸了？”周诚不敢看她，
低着头：“是。”“然后呢？”林舒追问，“你想怎么样？离婚？让我给她腾位置？”“不！
不是的！”周诚猛地抬头，急切地否认，“我没想过离婚！舒舒，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！
”“那你待如何？”林舒向前走了一步，逼视着他。周诚深吸一口气，
说出了那句让林舒毕生难忘的话。“舒舒，江然她没有地方去，身体也不好。
我想让她先住下来，把孩子生下来。”他看着她，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乞求，
“我们养这个孩子，好不好？”2“你说什么？”林舒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她看着周诚，试图从他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，但没有。他很认真，
认真到近乎残忍。“我们养这个孩子。”周诚重复了一遍，
似乎觉得这-是一个合情合理的解决方案，“舒舒，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很不公平，是我**，
是我对不起你。但孩子是无辜的。江然她……她一个人没办法抚养孩子。”“所以，
你的解决方案就是，让我，你的合法妻子，帮你养你和情人的孩子？”林舒的声音不大，
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，扎在周诚的神经上。“我们可以把孩子记在你的名下，
他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。江然生下孩子后，我会给她一笔钱，让她离开，
保证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。”周诚急切地抛出他的计划，仿佛在推销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。
林舒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。他们同床共枕十年，
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，了解他的每一个想法，每一个习惯。可现在她发现，
她根本不认识他。“周诚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，还是你疯了？”林舒问。“舒舒，
你冷静一点。”周诚试图安抚她。“我很冷静。”林舒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，
“我只是在确认，你是不是真的觉得，你的妻子，会心甘情愿地戴上一顶绿帽子，
然后帮你养一个私生子，只为了成全你那可笑的父爱？”她的话让周诚的脸色阵青阵白。
一直躲在周诚身后的江然，此刻却突然开了口。“林**，对不起，
我不是故意要破坏你们的。我和周大哥是真心相爱的。我什么都不要，
我只要能把孩子生下来。”她说着，眼圈就红了，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。
林舒的视线终于从周诚身上移开，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年轻的女人。很年轻，大概二十出头，
皮肤白皙，眼睛很大，是那种很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类型。“真心相爱？”林舒轻笑了一声，
“真心相爱到去当别人的第三者？真心相爱到怀上一个已婚男人的孩子，
然后跑到他的家里来，要求他的妻子接纳你们？”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们感情这么好。
”江然被她问得节节败退，眼泪掉了下来，“周大哥说，你们是丁克，你根本不想要孩子，
你们之间早就没有爱情了，只是亲情……”“他说的？”林舒的目光重新回到周诚身上。
周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避开了她的注视。“你就是这么跟她介绍我们十年的婚姻的？
没有爱情，只有亲情？”林舒一步步走向他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
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周诚语无伦次。
“你只是为了哄骗一个年轻女孩给你生孩子，就肆意诋毁我们十年的感情。周诚，
你真让我恶心。”林舒站在他面前，仰头看着他。她的身高只到他的下巴，但此刻，
她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他。“舒舒，你骂我吧，打我吧，只要你能消气。
”周诚抓住她的手腕，姿态放得很低，“但我们别提离婚，好不好？我们十年的家，
不能就这么散了。”“家？”林舒甩开他的手，“从你带她进门的那一刻起，
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。这里是你们的爱巢，是她给你生孩子的产房。”“不是的！
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！”“那她呢？”林舒指着江然，“你打算让她住在哪？客房？
还是我们的卧室？”这个问题让周诚再次陷入窘境。江然却在这时擦干眼泪，
鼓起勇气说：“林**，我可以住储物间，或者睡沙发，我不会打扰你们的。等孩子生下来，
我就走。”她这番以退为进的话，让林舒彻底明白了。这个女人，
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。“是吗？”林舒转向她，唇边泛起一丝冷意，
“你倒是挺委曲求全的。不过，我们家没有地方给你住。不管是客房，沙发，还是储物间。
”她顿了顿，环视了一圈这个她亲手布置的家，然后视线落在周诚身上。“这个房子，
婚前财产，写的是我的名字。周诚，你和你的心上人，还有你那无辜的孩子，现在，立刻，
从我的房子里出去。”林-舒的话让周诚和江然都愣住了。“舒舒，你……你要赶我走？
”周诚不敢相信。“不是赶你走。”林舒纠正他，“是请你们离开。我的房子，不欢迎你们。
”“可……可这是我们的家啊！”周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“我们的家？”林舒笑了，
“周诚，在你决定背叛我，让别的女人怀上你的孩子时，我们就已经没有家了。
”她走到玄关，拉开大门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“出去。”3周诚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，似乎完全没料到林舒会如此决绝。在他看来，
他已经把姿态放得足够低了。他承认了错误，也提出了他自认为“两全其美”的解决方案。
林舒应该会哭，会闹，会和他争吵，但最后，在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下，
她应该会为了他们十年的感情而妥协。可她没有。她甚至连一场像样的争吵都懒得进行，
直接下了逐客令。“舒舒，你别这样。”周诚的声音软了下来，带着一丝哀求，
“我们十年的感情，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吗？就因为我犯了一次错，
你就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翻？”“一次错？”林舒觉得荒唐至极，“周诚，
你管这个叫‘一次错’？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，让她怀上你的孩子，
然后把人带到我面前，要求我接纳他们。这不是一次错，这是蓄谋已久的背叛和**。
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。“我没有！”周诚急于辩解，“我和江然……是个意外。
我承认我被猪油蒙了心，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！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！
”“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齐人之福？家里红旗不倒，外面彩旗飘飘？周诚，
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围着你转？”林舒的语气愈发冰冷。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！
”周诚显得有些烦躁，“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吗？我快四十岁了，我想要个孩子，这有错吗？
当初是你坚持要丁克，我为了你，忍了十年！”这句话，
终于彻底点燃了林舒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。“我逼你？”林舒气笑了，“周诚，
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，是你亲口告诉我，你欣赏我的独立，
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精神契合，孩子只会是束缚。你说你爱的是我这个人，
不是我的子宫。这些话，你都忘了？”周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“我没忘，
可是人的想法是会变的！你不能要求我十年如一日地坚守一个年轻时冲动的决定！
”“冲动的决定？”林舒看着他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，“所以我们十年的婚姻，在你看来，
只是一个冲动的决定？周诚，你今天终于说了句实话。”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！
你为什么总是要曲解我的话！”周诚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。“我曲解你？”林舒向前一步，
与他咫尺相对，“那我问你，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想要孩子的？一年前？两年前？
你为什么不跟我说？我们是夫妻，有什么事情不能开诚布公地谈？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孩子，
我们可以谈，可以商量，甚至可以离婚，我成全你。但你做了什么？你选择了最懦弱，
最卑鄙的方式！”她的质问让周诚哑口无言。是啊，他为什么不和林舒谈？因为他知道，
林舒对丁克的信念有多坚定。他害怕谈崩，害怕失去林舒，失去现在安逸舒适的生活。
所以他选择了逃避，选择了在外面寻找一个可以为他生孩子的女人。他贪心地想要拥有一切。
“周大哥……”一旁的江然怯生生地拉了拉周诚的衣角，小声说，
“要不……我们还是先走吧。林**在气头上，等她冷静下来……”她的话提醒了周诚。对，
林舒现在只是在气头上，女人嘛，哄哄就好了。等她冷静下来，就会明白他的苦心。“舒舒，
你先冷静一下。我们都冷静一下。”周诚顺势说道，“我和江然先出去，我们找个酒店住。
你好好想想，我明天再来找你。我们十年的感情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他说着，就拉起江然，
拿起她的行李箱，准备离开。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，只是暂时出门避避风头。
林舒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开口。“周诚。”周诚停下脚步，回头，脸上带着一丝期待。
他以为她要挽留。“带上你的东西。”林舒指了指衣帽间的方向，“你的西装，你的手表，
你的球鞋，所有属于你的东西，全部带走。我给你半个小时。”周诚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。
“舒舒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“意思就是，从今天起，这个家里，
不会再有任何属于你的东西。”林舒走到沙发旁，拿起周诚随手放在那里的外套和车钥匙，
走到门口，扔了出去。“还有，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林舒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，
“我的律师会联系你。我们谈谈离婚协议吧。”“离婚？”周诚如遭雷击，“就为了这点事，
你就要跟我离婚？”“这点事？”林舒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“周诚，在你看来，
出轨，私生子，都只是‘这点事’？看来，我们对婚姻的理解，从一开始就不一样。
”她不再看他，转身回屋，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，将那对男女，和他们不堪的未来，
彻底隔绝在门外。世界终于清静了。林舒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身体缓缓滑落，
最终坐在了地上。她没有哭。十年，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，她以为自己拥有的是爱情，
是家。到头来，只是一场笑话。4大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周诚的大脑一片空白。他站在走廊里，
脚边是他的外套和车钥匙，身旁是楚楚可怜的江然和她的行李箱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，
惨白的光照在他错愕的脸上。“周大哥，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江然的声音带着哭腔，
打破了死寂。周诚回过神来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。他想不通。
林舒怎么能这么对他？她怎么敢这么对他？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，
他已经道歉了，也提出了解决方案，她为什么就是不肯给他一个台阶下？还要把他赶出家门，
甚至要跟他离婚？“她怎么能这样！”周-诚低吼一声，抬脚就想去踹门。“别！
”江然急忙拉住他，“周大哥，你别冲动！林**现在正在气头上，你这样只会让事情更糟！
”江然的话让周-诚的动作停住了。他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不能把事情闹大，
邻居们都看着呢。他和林舒一直都是这个高档小区里的模范夫妻，
他不能让自己的丑事传出去。“她太过分了！”他恨恨地说，“这个家我也有份！
她凭什么赶我走！”“周大哥，你先消消气。”江然柔声劝道，
“林**说这房子是她的名字，我们跟她硬碰硬没有好处。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，从长计议。
我相信，林**只是一时生气，她那么爱你，不会真的跟你离婚的。”周诚听着江然的话，
心里的火气渐渐被一种委屈和烦躁所取代。是啊，林舒是爱他的。这十年来，
她的生活重心全都是他。她打理着家里的一切，支持他的事业，包容他的所有小毛病。
她不可能真的舍得离开他。一定是今天他带江然回来的方式太突然，**到她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“你说得对，不能跟她硬来。
”他捡起地上的外套和车钥匙，对江然说，“我们先去酒店。等她冷静两天，
我再回来跟她好好谈。”他拉着江然的行李箱，走进了电梯。电梯门缓缓合上，
倒映出他阴沉的脸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该怎么让林舒回心转意。或许可以找岳父岳母说说情？
不，林舒一向有主见，她父母的话她未必会听。那找他们的共同朋友？也不行，
家丑不可外扬。思来想去，他觉得还是要靠自己。他了解林舒，她心软。只要他多求一求，
多说说他们过去的好，她一定会动摇的。至于离婚，他根本没想过。
先不说他对林舒还有感情，单是离婚的代价，他就承受不起。
他们婚后的共同财产是一笔巨大的数目，林舒又是顶尖的律师，真要打起官司来，
他占不到任何便宜。更何况，他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，离婚的丑闻会对他造成毁灭性的打击。
所以，无论如何，这个婚都不能离。他必须稳住林舒。想到这里，他拿出手机，
给林舒发了一条信息。“舒舒，对不起，今天是我太冲动了。你别生气，
我已经在酒店住下了。你晚上早点休息，别胡思乱想。我爱你。”发完信息，
他感觉心里踏实了一些。只要他还爱她，只要他还想维系这个家，林-舒最终会原谅他的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安**着的江然，心里又是一阵烦躁。这个麻烦，必须尽快解决。
那个孩子……他确实想要，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到他和林舒的婚姻。他最初的计划，
就是让江然生下孩子，然后给她一笔钱，让她永远消失。孩子抱回来，记在林舒名下，
就说是他们通过特殊方式得来的。这样既有了后代，又保全了家庭。多完美的计划。
都怪江然，非要自作主张找到家里来，把事情搞得一团糟。周诚越想越气，
看江然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不耐。江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，
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周大哥，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？对不起，我不该……”“行了。
”周诚不耐烦地打断她，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。
”他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。必须尽快让林舒和江-然见一面，
让林舒看到江然的可怜和无助，或许能激发她的同情心。同时，也要让江然明白，
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听从他的安排，否则她什么也得不到。他要将局面，重新掌控在自己手里。
5林舒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不知道过了多久。直到双腿麻木，她才扶着墙壁，缓缓站起身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周诚的外套被她扔在门外，但他换下的鞋子还摆在鞋柜里，
他喝了一半的水杯还放在茶几上，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他古龙水的味道，
夹杂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果香。这个家里，到处都是他存在过的痕迹。十年，不是十天。
这些痕迹，早已渗透到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。林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
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。这里是二十八楼，视野极佳，可以将大半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。
她曾无数次和周诚站在这里，依偎在一起，畅想他们的未来。他们计划着四十岁退休，
去环游世界。他们计划着在海边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，养一条金毛，种满院子的蔷薇。
那些画面，曾经那么清晰，那么美好。现在，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她拿出来，是周诚发来的信息。“舒舒，对不起，
今天是我太冲动了。你别生气，我已经在酒店住下了。你晚上早点休息，别胡思乱想。
我爱你。”我爱你。林舒看着这三个字，忽然笑出声来。多么廉价的三个字。他可以对她说，
想必也可以对那个叫江然的女人说。他以为一句轻飘飘的“我爱你”，
就能抹平他带来的所有伤害吗？他以为他暂时离开，给她一点冷静的时间，
她就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一样，等着他回来哄她吗？他太不了解她了。或者说，
他从来没有真正用心去了解过她。林舒没有回复信息，也没有删除，只是将手机扔在沙发上。
她走进衣帽间。这里一半是她的衣服，一半是周诚的。泾渭分明，井井有条。
她打开属于周诚的那一半衣柜，西装，衬衫，领带，按照颜色和季节分类，挂得整整齐齐。
每一件，都是她亲手熨烫打理的。她面无表情地拿出几个巨大的行李箱，开始动手，
将周诚的衣物一件件取下来，扔进箱子里。他的定制西装，她曾陪他飞到意大利量身。
他的**款球鞋，她曾排了半天的队才给他买到。他的生日礼物，
一枚刻着他名字缩写的袖扣，此刻也静静地躺在首饰盒里。她把所有带着他印记的东西，
一样不落地，全部打包。然后是书房。他的专业书籍，他收藏的绝版漫画，
他放在展示柜里的高达模型。打包。卫生间。他的剃须刀，他的专用毛巾，
他喜欢的牙膏品牌。打包。整个过程，林舒冷静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。她没有哭，
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她只是在做一件她认为必须做的事情。清空。她要将这个男人，
从她的生活里，彻底清空。两个小时后，五个巨大的行李箱整齐地码放在客厅中央。这个家，
终于不再有周诚的痕迹。做完这一切，林舒走进浴室，打开花洒，
任由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下。水汽氤氲了整个空间，也模糊了她的视线。直到此刻，
那股被她强行压抑下去的巨大悲伤和屈辱，才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她蹲在地上，
抱住自己的膝盖，发出了第一声压抑的呜咽。十年感情，一朝倾覆。她以为的坚固堡垒，
原来只是一个沙滩上的城堡，一个浪头打来，就散了。她哭的不是那个男人的背叛，
而是自己被摧毁的十年人生。哭过之后，林-舒擦干身体，换上睡衣。她没有回主卧，
那张床上还残留着两个人的气息。她去了客房。躺在陌生的床上，她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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